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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起得很早。
毕竟做农活的山村人,大多都不怎么会睡早床,都是天蒙蒙亮时就起了身,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天气还凉爽着,去下下地薅两把草或是其他什么。
昨晚上天上星子很多,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没想到的是李海艳早上一起来,推开门却是迎面感受到了一股冷风。
屋外湿漉漉的,天也灰蒙蒙的,山上雾气很重,半山腰以上就全是白雾,什么都看不太真切。
“说六月天孩儿脸,这都不是六月了,怎么天气还说变就变?”李海艳嘀咕两句,把手伸出屋檐外,感受到了丝丝湿润。
外面正飘着细雨。
“下雨了,”李海艳摸了摸手,自言自语道,“也难怪,入秋了,这一场秋雨下完,天气也该慢慢地冷下来了。”
她说完转身正准备去烧水洗漱,却是一个晃眼从那蒙蒙细雨中瞥见正有个人影从山上下来。
觉得那人影眼熟,李海艳就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等人下了山走近,她才恍然发现那人不是别个,正是【燕行】。
她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儿子怎么一大早从山上下来,下意识地从门后拿了伞,三两步迎了上去。
走到【燕行】跟前,李海艳将伞挪到他头上,语气里有些散不去的关心:“你这一大早上的去哪儿了,怎么从山上下来?也不知道带把伞,这秋雨淋一场,可免不得要感冒。”
【燕行】定定地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妇人好一会儿,只觉得眼眶发热,上一辈子他见到李海艳的最后一面,是以灵魂的形式。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妇人抱着一罐子骨灰哭得声嘶力竭,不住地捶着地,嘴里喊着我苦命的儿,眼泪淌了一遍又一遍。
可这个妇人大概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体早就葬身在了大海,她抱着的所谓的骨灰,不过就是普通的粉末,是上辈子的顾衍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
隔了两世,再见到她,【燕行】只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稳稳当当地落了地,上一辈子他没有办法尽孝,这一辈子,他一定会好好地孝敬这两位老人。
再不会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燕行】将雨伞往李海艳那边倾斜些许,笑着解释道:“起了个大早,想上山去捡一点板栗,不过没想到刚上山就下雨了,所以只能下来了。”
说着是去捡板栗,实际上是他长时间都以灵魂的形态存在,那位帮他改变人生的贵人离开侯,他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一时之间还不能完美行动,所以拖到早上才下山。
不过幸好李海艳没有怀疑什么,当然她也怀疑不了什么。
燕行已经抹除了所有人关于自己的记忆,不论是人是兽,在他们眼里,那些他做过的事都会变成【燕行】所做。
至于那些做不了的,也会有其他的理由来解释。
李海艳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感冒,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忙着说给他烧水,让他洗个热水澡。
李海艳去烧水时,【燕行】也回了屋。
这时的顾衍已经清醒过来,他坐在床上,眉目间是一派阴郁之气,看着整个人都有些难以接近。
察觉到有人进屋时,他反射性地拧眼看了过去,眼神满是警惕不说,身体也下意识地做出了进攻的动作。
见来人是个眉目温和的青年,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吗?”
【燕行】看着这个连问三个问题的男人,猜到对方身体里的灵魂肯定已经离去,毕竟眼前这个处处警惕且满身防备的男人,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顾衍。
说实话对于这个男人,他应该是恨的。
毕竟是这个叫顾衍的男人杀了他,将他丢进了大海,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可他也明白,就冲他对顾衍对顾家做的那些事,如果他是顾衍,他也会杀了自己。
他和顾衍之间的纠葛,起因全是他,怪不到顾衍身上。
顾衍对他做的那些事,顶多是像这辈子的他一样,复仇罢了。
再者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干什么对不起顾家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