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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朝萧昉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萧昉的面前,抬起手死死抓住帝王的袍角,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脸上早已挨了几巴掌肿得厉害,这一哭显得颇有些诡异,硬生生将萧昉吓了一跳。
萧昉眉头皱了起来,四周的嫔妃也匆匆走了过来,齐刷刷跪下给萧昉行礼。
沈砚书上前一步跪在萧昉面前,她还未说话,锦书已经大哭了出来:“皇上,皇上救救臣妾啊。”
臣妾只是与婕妤娘娘说几句俏皮话儿罢了,她便将臣妾打成这个样子,求皇上给臣妾做主啊!”
“求皇上救救臣妾!救救臣妾啊!”
萧昉眉头微微一蹙,抬眸看向了面前规规矩矩跪着行礼的沈砚书,眼底倒是掠过一抹玩味。
这个女子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萧昉缓缓俯身将沈砚书从地上扶了起来,竟是低声笑问道:“亲自动的手?手疼不疼?”
萧昉话音刚落,四周的人齐刷刷变了脸色,这还像人话吗?
明明是沈婕妤以高位压人,将人打成这个样子,脸都毁了。
皇上居然不先看看孟采女脸上的伤势,竟是先关心沈婕妤的手有没有受伤。
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那孟采女也是个蠢货,还真以为皇上在她那里听了几天的小曲儿,她就以为皇上真的宠着她了。
也不打听打听,这宫里头皇上到底心疼的是谁?
萧昉心情突然变好了,这丫头还是很在乎他的。
他这几日经常去望江亭,她应该是吃醋了,醋性可真大,从昨天夜里一直吃到现在。
沈砚书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孟采女不顾宫中尊卑等级,言语冲撞臣妾,臣妾对她略施小惩。”
“若皇上觉得臣妾做错了,臣妾还请皇上恕罪。”
萧昉侧身看向了瘫跪在地上的锦书,脸色阴沉了几分:“方才你到底说了什么,冲撞了沈婕妤?”
此时的锦书若是还看不出什么来,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她原以为望江亭那几夜,皇上夜夜宿在她那里,甚至不顾她乐户身份将她带进宫中,皇上是在意她的。
不曾想皇上对她的疼宠更像是养了一条狗,开心的时候逗一逗,不在意了就一脚踹开。
她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可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哆哆嗦嗦道:“回……回皇上的话,臣妾……臣妾方才也没说什么。”
一边的知絮跪在地上冲皇上磕头道:“回皇上的话,孟小主方才点着我家主子说皇上与我家主子生分了,是我家主子性子不好,我家主子性子好与坏,还轮不到一个七品采女说话,奴婢斗胆进言,还望皇上恕罪。”
这话刚一出口,萧昉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几日她与沈砚书之间的冷战,让他着实心神俱疲。
可这些是他与沈砚书之间的恩怨,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指点点。
萧昉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脸,冷冷笑道:“是这样的吗?”
锦书慌乱看向萧昉,确实是这样的,可她也不敢说什么。
方才的话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也否认不了。
昨天晚上她也是被沈砚书气狠了,之前一直瞧着沈砚书是个性子柔和不愿意生事的。
她有些管不住自己那张快嘴,当年在扬州的时候,那张嘴便是连老鸨都说不过她。
不曾想在这宫中刚挤兑了几句,竟是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她越想越慌,声音微微发颤道:“臣妾……臣妾也是与婕妤娘娘玩笑而已,不想娘娘心眼子这么小。”
“够了!闭嘴!”
萧昉不禁冷声笑了出来:“一个七品采女而已,如此牙尖嘴利,以下犯上。”
“呵,沈婕妤的这几巴掌简直是轻饶了你。”
“按照宫规该掌嘴二十,已经掌了多少?”
知絮眼底一亮,忙磕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奉婕妤的命已经掌了五下。”
萧昉缓缓道:“那就把剩下的全部罚完,还愣着做什么?”
知絮应了一声,走到锦书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奴婢奉命行事,孟小主,得罪了。”
她挥起手一巴掌甩了下去,随即这院子里只剩下了沉闷的巴掌声。
四周的宫嫔齐刷刷闭了嘴,这是皇帝亲自给沈婕妤撑腰,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没有人敢出声。
沈砚书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装着签章的香囊上,又移到了手腕上的玉镯。
萧昉刚赏赐下来的,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镯子,温润如玉,在阳光的映照下,却也透出真正的锋芒。
沈砚书轻笑了一声,她在这后宫一向宽厚待人。
别人还真以为她身上没有锋芒,今日倒也体会了一次沈婕妤的雷雨风霜。
萧昉丝毫不看锦书一眼,牵着沈砚书的手朝着瑶光殿走去。
得了消息的淑妃匆匆迎了出来,视线落在了萧昉攥着沈砚书的那只手上,眸色间的冷一晃而过。
淑妃抬眸间已然带着温柔笑意,上前一步同萧昉躬身福了福。
沈砚书忙将手从萧昉的手中抽了出来,近前给淑妃行礼。
前脚她给别人讲规矩,后脚就得自己讲规矩。
她从倒夜香的宫女,做到如今婕妤的位份,最注重的就是规矩,这世上不懂规矩的人会死得很惨。
淑妃笑着将皇上引到了正位上:“臣妾一会儿还准备和众姐妹商量着怎么筹办初元节的宫宴,不想皇上竟然来了。”
萧昉笑看着淑妃道:“朕今日正好与你商议一事,初元节可往后放一放,朕想要开武举,到时候就可以带着你们去校场上长长见识。”
萧昉话音刚落,沈砚书顿时明白了帝王的意思。
带着后宫的嫔妃亲自坐镇演武场,观看这一场选拔武举人的比试,足以显示皇族对这一场选拔的重视。
看来萧昉决心要在军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沈砚书的手指微微攥紧,沈三得努力了。
淑妃笑道:“皇上既如此一说,臣妾便先安排这武举一事。”
“既然皇上要带臣妾等一起赴宴,臣妾先拟个单子请皇上过目,做哪些准备,到时候臣妾也同沈妹妹一起议定。”
沈砚书眉头一挑,淑妃这是抬举她,不过此女阴险狡诈,她不得不防,别在武举上出幺蛾子。
淑妃定了定神,似有心事,抬眸看向萧昉笑道:“皇上提到武举,臣妾倒是有一件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