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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寻微微蹙眉,T-901药剂,那本书第二次提到这个药了。上一次书被截断的秘密显然就落在这个T-901上。
那本书的意思很明确,陆昭背后的组织在运作一种叫T-901的药剂,表面上是普通制药公司的正规产品,实际上生产线和销售渠道都有问题。许寻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那东西的关键证据链被灭口了。
许寻死之前把东西留下来了,许寻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他会把核心证据拆成至少三份,用不同的渠道送出去。一份走军部正规流程,一份加密发给信任的同僚,也就是江屹,最后存在他身上跟自己的遗体一起回来。
他先把这些事情压下去,继续看书。而最后一页写的是江屹对陆昭说的那段话。
“临死前你要是愿意说出T-901的其他情包,我可以考虑枪毙之后再火化,而不是动用私刑…直接送你去火葬场。”
许寻:“………”原来这个火葬场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吗?
没想到江屹未来…还挺厉害的。
不过这一定不符合军部的正规程序。
第147章搭档
许寻认为自己需要出去透透气。
他沿着基地慢慢走,经过训练场看见黄沽和另外两个同僚蹲在台阶上抽烟。
黄沽也看见他,扬了扬手里的烟盒:“许寻,来一根?”
烟盒已经凑到他面前,他却把烟盒推了回去:“不用了。”
黄沽把烟盒收回兜里:“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不太想抽。”许寻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江屹那个狗鼻子一闻就准。”
黄沽和旁边的人笑着打趣,黄沽把嘴里的烟吐出来,朝他挤了挤眼睛:“确实,江屹那个鼻子,上次我在食堂偷吃了一口蒜你猜怎么着,他隔八张桌闻出来了,这种搭档真是……”
旁边一个同僚接话,“真好,愿意给你当空气净化器,闻着味儿就能找着你。”
许寻扯了一下嘴角,他靠着栏杆看了远处的风景,脑子里把刚才书里看的内容又过了一遍。许寻在这次巡逻之后已经通过姑妈的渠道去查过7-127星系那家制药公司的底细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写巡逻日志,匆匆扫了一遍就锁进终端。
现在他可以把信息重新拉出来看一看。
许寻跟黄沽他们说句“我先回去”。
接着他回到宿舍锁门,打开终端调出姑妈那边发回来的资料。
姑妈在议会任职,管的就是产业监管那条线。许寻上次通话只说想查一家边缘星系的制药公司有没有违规记录,理由是军部这边有任务需要提前摸底。
姑妈没多问,隔两天回了消息。
那家制药公司在7-127星系注册了将近十年。法人代表换了三任,挂在一个离岸信托下面。公司的主要产品线里确实有一款叫T-901的药剂,注册分类是镇静助眠类。
姑妈在资料末尾附了一行字:“小寻,这个公司的账面做得太干净了。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对不上号。T-901这个药的注册效果是普通催眠药,可它的原料采购量远大于同类药品的正常消耗。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许寻记得自己当时回复的是“军部内部渠道,任务前的一个摸底,有保密机制,您这边别跟父亲提”。
姑妈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既然是军部的任务我不多问,也不会跟你爸说。小寻,你好好工作。别听你爸的话,你还年轻。我们许家还没落魄到需要家里的孩子出面,有事就来找姑妈啊。”
许寻把资料关好,他把整条线串一遍。陆昭在7-127星系的研究所工作,那家制药公司也在那个星系。
陆昭忽然请辞回首都星,许寻没法当作巧合。
那本书里的信息说T-901是那个组织运作的核心药剂,许寻当年因为查到了关键证据链被灭口。他现在提前七年知道了这条线,查起来应该比书里那个许寻更从容,但这个从容是有时效性的。
那本书好久才一更,下一次更新之前他能做多少事算多少事,不能过度依赖这本书提供线索。
他正在想要不要联系姑妈再深挖一下T-901的物流链,宿舍门被敲了两下。
许寻把终端关了:“进来。”
门被许寻开了,江屹身上还裹着一件外套,看起来是从自己宿舍过来的:“你还没睡?”
“出去走了走,你不是也没睡吗?”
“那是因为我闻到你刚才经过走廊了。”江屹走进来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看着他,“黄沽说你从他那边路过的,他给我发消息说你今晚心情不太好。”
江屹的表情是在关心,但他站在门边的姿态带着一种试探。好像许寻有什么心事的那个判断他已经形成了很久,今晚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心情还行,别听他们瞎说。”
“骗谁呢?”
“骗你的,行不行?”
江屹被他哽了一下,随即走到许寻面前:“许寻,你有事瞒着我。”
“从那次巡逻回来你就很奇怪,不对,是在我们从首都星回来的那天起。”江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趴在他的书桌边,“你对我的包容心涨了这么多,我是能接受的。但你有时候走神你知道吗?”
“……江屹。”
江屹眨着眼睛看向他:“嗯?”
许寻想全部告诉江屹,他知道现在说出来也只有江屹会信,陆昭那边什么证据都没有,光靠一本书的内容就指认一个人是未来反叛组织的成员,这个结论放谁身上都太荒谬了。
但如果他把话说一部分呢?
“我最近在查一个东西。”
江屹抬起下巴,露出了眼底下的正经。
“那是什么?”
“7-127星系的一个制药公司。”许寻斟酌着措辞,想了想只说了一部分猜测,“我怀疑他们有违规操作,目前没有实质证据,但一些数据对不上。这个公司生产的其中一款药剂叫T-901,名义上注册的是镇静助眠,实际存在问题。”
江屹并没有插嘴,等许寻说完才开口说道:“你怎么查到的?”
“姑妈在议会那边有渠道,我让她帮忙调的资料。”
江屹没有被许寻忽悠进去:“那你查这个做什么?军部有任务安排吗?”
许寻沉默一下,他不能说是那本书让他查的,但他需要江屹帮忙,因为江屹的伯父在军部顶层,查一个公司的深层背景比许寻的单线渠道方便得多。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江屹参与进来。
“我在做一个摸底,我不小心接触后认为这个公司有问题,想提前搞清楚。可往下深挖我就没办法了,那边的地头蛇盘着,我的权限调不到更深层的东西。”
许寻说的那些话江屹是听进去了,不光听进去了,他还在判断许寻说的有几分是真,许寻的嘴巴你顶多信三分。
“江屹,我知道你刚才在偷听。”
许寻这句话一出来江屹的表情就变了,像什么被说中之后的豁然,江屹也并不喜欢对许寻隐瞒,能被戳穿再好不过了。
江屹挑眉:“是吗?你怎么发现的?”
许寻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刚才去外面走了一圈,你就在转角那边吧。黄沽给你发消息之前你就在了,你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靠在墙后面,我经过看见了。”
江屹把交叠的手臂放下,微微皱眉,不过没看出在生气,只是在怀疑自己藏得那么简陋吗?
“你既然暴露出来了,”许寻的语速放慢了一些,慢慢露出底牌,“那就是你也认为这个任务我自己一个人做不完。你过来是想告诉我你想介入?”
江屹绕过书桌走到许寻面前,把许寻的手拉住,手腕被江屹握住的许寻并未挣扎。
“许寻,你有事要告诉我,我是你的搭档,还是军部正规编制的那种搭档。你查什么东西我跟你一起查,你怀疑什么我跟你一起怀疑。你不需要一个人把事情扛着。”
许寻感觉到江屹手指上的茧磨在皮肤上,那个触感很真实。许寻把视线抬起来对上江屹:“那如果你愿意,能不能请伯父那边帮忙查一下那家公司的背景?我们调休还没用,可以回首都星当面再说。”
江屹松开许寻的手腕,退后靠在书桌边上,他在许寻的肩膀拍了拍:“怎么不可以?我只会想,你终于愿意找我帮忙了,保证完成任务。”
许寻被他拍得肩膀都歪了。
“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军校比赛输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天台坐着,连被你家老顽固骂了,你都只是拉黑他自己憋着。今天却主动找我?”
许寻嗤笑道:“那怎么了?”
“怎么了?”江屹笑了,他俯下身凑近了一些,得意地说道:“你这句话让我觉得……我终于像你正式的搭档了,不仅仅是局限于军部的工作。”
江屹整理好衣服下摆:“行了,调休明天去批,后天就回首都星。我伯父那边我去说,你把查到的资料整理一下打包发给我,我拿给我伯父看才有东西能说。”
江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兴奋劲,果然有事干就是好,恨不得赶紧把伯父拉起来干活。许寻觉得好笑,仿佛书里写的悲惨画面跟眼前这个人离了十万八千里远。
“……谢了。”
江屹已经往门口走了,听到这话回头朝他眨了眨眼:“谢什么谢?搭档嘛。后天走的时候你别磨蹭,我早上七点敲你门。”
许寻还是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撼到了,到底是谁整天赖床的??!
江屹挑衅完自己的好搭档,转身就去找自己的伯父了。
就剩下许寻继续惦记着未来的事情,书里那个许寻查那家公司,去了那个星系,然后死在那里。
未来的自己…或许是因为江屹当时发晴期不稳定不想让对方冒险,也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潭水有多深。
但结果是他死了,江屹替他追查了那么多年。
这次许寻不想等死了再让江屹去追。
他要带着江屹一起从头查。
不过想到江屹今晚肯定要半夜才睡,那个人兴奋起来从来不管时间。
明天早上他得去敲江屹的门叫他起床,揪揪肯定又翘起来抗义了。
许寻无奈,一提到江屹那家伙,再难过的心情都要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
第148章家访
回首都星的飞行器上江屹全程没消停。
他把终端举起来对着窗外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朵云好看,许寻看那个地形像不像你啊?”
“我伯父说这次给我做糖醋排骨,我一定要拍下来发朋友圈”。
许寻坐在旁边闭眼假寐,耳朵里灌进去的全是江屹的声音,甭管什么,许寻都是用三件套来故意气他。
飞行器开始下降,江屹也安静了。他把终端揣进口袋往下看,而许寻睁开眼瞧他,那个人趴窗台的姿势像一只把自己摊开了晒太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