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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喘着气,捧着天书的手都在发抖,指尖因为太用力,几乎要在书页上留下凹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把天书捧近了些,逐字逐句地看,可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猛地闭了一下眼,把天书合上。
“阿业……”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爬满了红血丝,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行,脑子根本静不下来。拿着天书就出了军帐,身影在空间里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时家老宅的指挥大厅里灯火通明,已经转入战时状态,气氛紧张凝重。
大厅里人来人往,通讯器响个不停,有人飞快地敲着键盘,把各条战线上的情包整合到光屏上,有的人在搬运武器,有的人在调试设备,也有人在相互大声传讯。
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屏上,正实时传回城外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让很多人都脸色发白。
天幕上那些暗紫色的裂缝中,已经不再有新的异兽出来,但也没有消失。第一批异兽大概有五百多只,散布在帝都各处,体型或大或小,街道上到处能看见几十头身体庞大的黑影在移动,所过之处楼倒塌、路断裂,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还好灵纹炮还能对付,但要至少二十炮才能击伤它们。
时蕾站在总控台前,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在光屏上指指点点,正在对防线部署。
“华央基地的装甲编队到位了吗?好,让他们从东侧切入,把三只巨蜥型异兽引到开阔地带再集中火力。苍龙基地的无人机编队去封西北方向,先围住等级高的那一只……”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却条理分明。
萧峰站在她旁边,也拿着对讲机把一条一条调度指令传下去,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屏幕,偶尔低头回一条消息。
“......好,再退两个街区……对,十分钟后就要开始炮火覆盖。”
大厅里的氛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谁都不敢松。
时老爷子站在指挥台后方,双手负在身后,脸色沉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时不时的说两句。
时霆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全是污灰,眼睛又红又湿。
他一路冲到时老爷子面前,就把天书拿到他的眼前,焦急地说,
“爷爷,林业被裂缝吸走了,然后天书上就多出了这一行字,您快帮我看看,这……这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几乎带上了哭腔。像小时候做噩梦了跑去敲爷爷的门,没主意的时候就要问一句爷爷怎么办。
时老爷子看着他这个向来最冷静、最沉得住气的孙子,没了平时半点从容,那张平日里沉稳冷静的脸,此刻全是慌乱和焦灼,眼底泛着血丝,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一样。
轻轻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霆屹,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不能慌。”
“小林不是普通人,你要相信他的实力,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再回来慢慢说。”
时霆屹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就红了,但没有反驳,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知道了,爷爷。”
他慢慢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去洗手间,门锁“咔哒”一声,像把外面那些声音都隔开。
镜子里的他,脸上全是灰尘,眼眶泛红。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肩膀颤抖着,一下一下重重地喘着气。
“阿业……”
水龙头被他拧到最大,冷水哗哗地往下冲,他捧起冷水,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水花溅在镜面上,模糊了那张狼狈的脸。
水顺着脸庞滴下来,混着他没忍住的眼泪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是哪。
“阿业,你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纸条……一定是空间又被屏蔽了,你还好吗……是不是有危险……爷爷说的对,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阿业,我该怎么找到你……你等我,你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他的肩膀剧烈地抽东了几下,又死死咬住牙关,把剩下的哽咽全都咽了回去。水还在流,他忽然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冰凉的水漫过他的鼻梁、眼眶、嘴唇,刺激得他浑身一激灵。他屏住呼吸,让那阵冷刺骨的凉意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一寸一寸地浇灭几近失空的情绪。
一分钟后,再抬起头时,他盯着镜子看,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从茫然变得锋利,从崩溃变回沉着。
“阿业,我会找到你。”
他擦干脸,又用指尖理了理额前湿发,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开门。
再次来到爷爷面前时,声音已经平稳,只有眼眶还是红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爷爷,这段话会不会是在说,阿业现在的处境。”
时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他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沉声道。
“依我看,小林大概就是进了老祖的墓,他是得缘者,也是天选者,或是需要在那里通过什么危险考验,只要通过,就能得到些什么机缘,之后应该就能回来。”
“他现在还没有传来纸条,或许就像你们上回遇到的一样,是空间又被限制住了,但你可以试着写纸条,万一他能看到,至少能知道你这边的发展。”
“他如果能看见,就知道你没事,也就能安心去应对他那边的情况。”
时霆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轻轻松开。
“对,我可以写……”
时老爷子顿了顿,拍了拍时霆屹的手背,温声道。
“小林也一定在努力想办法给你传回信息,你不要自乱阵脚。要是让他看到你是如此的慌乱,那他也一定会着急,他在那边肯定也会凶险重重,你的状态不好就会让他分心。”
“所以,你一定要稳住心神,你稳了,小林才能放心地去应对、解决他那边的问题,更早地回来。”
时霆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克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沉静。
“我明白了,爷爷。”
他没有再耽搁,走到时蕾面前。
“姑姑,现在情况怎么样?”
时蕾放下通讯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片刻后,她才指了指屏幕,快速的说。
“还好,这样的裂缝只出现在帝都,目前,灵纹炮还能对付它们。”
“五大联盟已经全部调动,阻止它们扩散到其它城市,裂缝里虽然没有异兽再跑出来,但还没有合拢,还是最大的隐患。”
时霆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目光沉凝。
“这些异兽的等级能衡量吗?”
萧峰在旁边接过话头。
“目前监测到的,相当于五级到六级进化尸人的水平,且有异能,皮甲极厚,灵纹炮需要连续击中十发以上才能击伤。”
时霆屹沉默了几秒,脑中飞速运转。
林业在老祖墓里,也一定在应对着各种危险,他当然不能在这里掉链子,要先解决异兽的危机。
他抬起头,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沉稳而清晰的指挥官语调。
“姑姑,你们继续看着,我继续带时家兵团出去杀几只看看。”
时蕾看着他的脸色,确定他的状态没问题,才点了点头。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时霆屹当即回到空间里,拿出纸条就开始写,
【阿业,我已经安全回到老宅,很安全。我想你一定是去了其它的世界,没有看到你的纸条,猜想你在那边还用不了空间。但你别着急,护好自己,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要冷静,多想想,再做决定。不要担心,我一直在,也会想办法找你,另外周二铁也被裂缝吸走,我们也会想办法找他,裂缝万幸只在帝都上空出现,所以异兽目前都在帝都内,我会守住这里,会解决掉那些异兽,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我写的纸条,但我也要试试。有件事要告诉你,天书上又多出了新的提示,应该是和你有关的,上面出现一几句话:老祖墓现,九棺朝圣,得缘者入,五色映天,天选者醒,九境皆过,杀异之兽,镇五极界,取五色石,得入天境,方止其乱。】
【阿业,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不会有事,但你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兄弟们也都在担心你。我会等你,也会想办法找你,爱你的阿屹。】
写完后,他将天书摊开在那新出的一页,又把纸条端端正正地放在天书旁边,一起放在军帐桌面的正中央。
这样无论林业什么时候看向空间时,都能第一眼看到。
第168章空间神兽团,全员出击
赵大柱和刘保命是一前一后回到空间里的。
赵大柱的巨人形态已经恢复,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腰间还系着那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床单,半截布头从腰侧垂下来,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刚一落地就往军帐的方向冲,还没走两步,身后空气一荡,刘保命也紧跟着出现了。
赵大柱眼珠子还是红的,听见动静就转过身来,大步走来。
“保命,你回来了,云旗山那边没有发现裂缝和异兽,都做好防御了。帝都那边什么情况?”
他一张嘴就急声急气,嗓子又哑又粗,忙碌了大半天,着着急急的连口水也顾不上喝。
刘保命一把扶住他,拍了拍肩膀。
“你别急,先进去喝口水,再慢慢说。”
时霆屹已经听到了声音,他的脸色依然有些发白,眼底的血丝还没有全消。
“你们都进来说。”
赵大柱和刘保命一走进军帐,劈头就问。
“时大人,有将军和二铁的消息吗?”
刘保命也直直地盯着时霆屹,眼里也全是压不住的急切。
时霆屹把天书翻开,递到两人面前。
“没有,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和上回一样,裂缝把他们吸去了另外的世界,空间又被限制了,没法给我们传信。”
“但天书上有了新的文字,我猜想,是说阿业目前的处境。”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慢了几拍,
“他应该是进了老祖墓。”
赵大柱和刘保命同时凑到桌前,朝那天书上看去。
“老祖墓现,九棺朝圣,得缘者入,五色映天,天选者醒,九境皆过,杀异之兽,镇五极界,取五色石,得入天境,方止其乱。”
赵大柱盯着天书,一个一个字反复的看,眉头越念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说的确实像是将军,那……那二铁又会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