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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命无法用银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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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忽然传来整齐马蹄声。
    一队长公主府护卫飞驰而来。
    为首的红衣女子甚至没等马停稳,便直接跃下马背。
    她约莫三十岁,眉目明艳英气,披着绣金凤纹的大氅。
    “衡儿!”
    昭华长公主萧令仪快步冲到儿子身边。
    看见谢知衡尚能坐着说话,她紧绷的身子才猛地一松。
    “母亲。”
    谢知衡唤了一声。
    萧令仪眼圈瞬间红了。
    她抱住儿子,又抬头看向祺裕和宋家人。
    “是谁救的?”
    侍女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萧令仪看向衣裙沾灰、绒花歪斜的阿璇。
    “是这个小姑娘先冲过去的?”
    阿璇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往祺裕腿边靠了靠。
    “璇璇没有救好。”
    “是爹爹拦马,大哥哥救知知。”
    萧令仪蹲下身,与她平视。
    “可若不是你先冲出去,我儿子已经被马车撞了。”
    “你为什么不怕?”
    阿璇老实说道:“怕呀。”
    “马马好大,璇璇腿腿都软啦。”
    “那还敢过去?”
    “因为知知哥哥也怕。”
    阿璇看了一眼谢知衡,奶声说道:“他喘不过气,又躲不开。要是璇璇也跑掉,就没有人陪他啦。”
    萧令仪望着她,眼中的感激渐渐化成浓得化不开的喜欢。
    “你叫阿璇?”
    “嗯。”
    “让姨姨抱一下,可以吗?”
    阿璇先看了看林晴。
    林晴点头后,她才张开小胳膊。
    “可以轻轻抱。”
    萧令仪将她抱进怀中。
    小姑娘软软暖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糖香。
    萧令仪原本只想抱一下,抱住后却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阿璇的小脸被压在她肩头,挤得微微变形。
    “姨姨……”
    “怎么了?”
    “可以松一点点吗?”
    阿璇费劲地从她怀里抬起脑袋。
    “璇璇不会跑哒。”
    ……
    第二日一早,青石巷外便停满了马车。
    长公主府的护卫从巷口排到宋家门前,箱笼一只接一只抬进院中。
    绫罗、药材、珠宝、银票,还有一整套紫檀木家具。
    陈木才站在院里,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来谢恩,还是准备把长公主府搬过来?”
    管事闻鹤年翻开礼单。
    “千年老参两支,血燕四盒,云锦十匹,赤金头面一套,白银一千两……”
    宋钧年听得头皮发麻。
    “停。”
    “这些东西宋家不能收。”
    闻鹤年一怔:“宋老爷,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
    “一点?”
    宋钧年指着满院箱笼:“再多一点,我家院子都装不下了。”
    林晴也说道:“祺裕救人是医者本分,钧年拦马是因为孩子就在车前。”
    “谢礼可以收,却不能收这么多。”
    “药材按祺裕救治所耗留下,马车撞坏的摊位也由长公主府赔偿。其他东西,还请抬回去。”
    闻鹤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嫌谢礼太多的人。
    他为难地看向马车。
    车帘掀开。
    萧令仪牵着谢知衡走了下来。
    谢知衡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脸色仍有些苍白,呼吸却已经恢复平稳。他手里还提着一只足有两层的雕花食盒。
    萧令仪一进门便说道:“东西都是本宫挑的,送出来便没有抬回去的道理。”
    林晴上前行礼。
    “民妇见过长公主。”
    “免礼。”
    萧令仪扫了一眼院子:“宋夫人嫌礼多?”
    “不是嫌弃,是受不起。”
    “我儿子的命,难道不值这些东西?”
    “命无法用银子算。”
    林晴坦然看向她:“若昨日遇险的是普通百姓,宋家一样会救。”
    “若因小世子身份尊贵,我们便拿一千两银子,那救人的心也变了味。”
    萧令仪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难怪能养出阿璇那样的孩子。”
    “礼可以少收,但不能一件不留。”
    “否则传出去,旁人还当本宫连救命之恩都不懂得报。”
    林晴想了想。
    “老参留一支,给小世子调养身体所需的药材留下一半。”
    “再请殿下允许宋家海味铺参加京城海味品鉴会,给宋家一个公平验货的机会。”
    萧令仪挑眉。
    “你不要银子、不要珠宝,只要一个参会机会?”
    “宋家初来京城,曹家处处封锁。”
    林晴说道:“殿下若直接替宋家压住曹广盛,旁人只会说宋家仗势欺人。”
    “民妇想要的,是让大家真正尝过宋家的货,再决定买不买。”
    萧令仪眼中的欣赏更深。
    “好。”
    “本宫给你机会,不替你定输赢。”
    “多谢殿下。”
    两人刚谈妥,正屋小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颗顶着乱蓬蓬小揪揪的脑袋悄悄探出来。
    阿璇刚刚睡醒。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寝衣,脚上只套了一只绣鞋,另一只白嫩小脚踩在门槛上。眼睛还困得水汪汪,右边脸颊压出一道浅红色的枕头印。
    她怀里抱着一只旧木鸟,迷迷糊糊地问:“娘亲,外面为什么有好多箱箱呀?”
    萧令仪眼睛一下亮了。
    “阿璇!”
    阿璇被这一声喊得打了个小激灵。
    她眨眨眼睛,终于认出人来。
    “抱得很紧的姨姨。”
    院中瞬间安静。
    闻鹤年低头憋笑。
    谢知衡则抬手扶额。
    萧令仪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走过去。
    “今日姨姨轻一点。”
    阿璇先把光着的小脚往寝衣下面藏了藏。
    “不可以现在抱。”
    “为什么?”
    “璇璇还没有洗脸,头发也没有梳。”
    她用小手压住翘起来的发丝,认真说道:“娘亲说,见客要整整齐齐。”
    萧令仪心都被萌软了。
    “姨姨不嫌弃。”
    “可是璇璇嫌弃自己呀。”
    阿璇转身便要回房,忘了自己只穿了一只鞋,刚走一步便左高右低地晃起来。
    谢知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连鞋都不会穿,还跑什么?”
    阿璇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另一只脚光着。
    “鞋鞋又丢啦。”
    “在床底。”
    谢知衡昨日见过她房间,直接走进去,从床下找出那只绣鞋。
    他蹲下身,拍掉鞋底灰尘。
    “抬脚。”
    阿璇乖乖抬起小脚。
    谢知衡替她穿好鞋,又板着脸说道:“以后下床先看脚。”
    “知道啦,知知哥哥。”
    “不要叫知知。”
    “好的,知知哥哥。”
    谢知衡抿紧嘴,耳朵尖却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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