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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块沉甸甸的四级防弹氧化铝陶瓷插板。
被楚惊蛰粗暴地塞进黑色战术背心的夹层里。
尼龙魔术贴撕拉一声扯紧。卡扣咔哒锁死。
重量压在肩膀上。压手。踏实。
龙渊县公安局。地下装备库。
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和防潮剂混合的生铁味道。
楚惊蛰没有穿警服外套。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吸汗紧身短袖。
他把后腰那把烤蓝磨损的九二式配枪抽出来。
退下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
随手扔在旁边的军绿色木箱上。当啷作响。
“火力不够。”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即将见血的兴奋。
转身。大步走到最里面的一排重型武器柜前。
没找钥匙。
右脚军靴抬起。狠狠踹在挂锁上。
砰。锁簧崩裂。
他拉开铁柜门。
从里面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95式自动步枪。
这把枪和外面的不一样。
枪管下方。挂着一个粗壮的35毫米榴弹发射器。
这是专门对付坚固掩体和武装暴徒的硬货。
楚惊蛰大拇指压下弹匣扣。咔。
换上一个压满三十发5.8毫米钢芯穿甲弹的实弹匣。
拉动套筒。咔嚓。子弹上膛。
他把沉重的步枪挂在胸前。
右手伸向战术裤大腿外侧的绑带。
抽出一把不反光的军用三棱战术军刀。刀柄带着防滑纹理。
死死扣进刀鞘。
“楚局!”
装备库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李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防刺服敞着怀。
身后跟着踩着平底鞋、快步跑过来的冷清秋。
冷清秋的灰色西装有些凌乱,头发散在额前。
“楚局。市局刚来电报。”
李响咽了口干沫。满头大汗。
“祁同伟带了六个死士。全副武装。劫持了临江市阳光孤儿院。”
“里面有三十多个孩子和十几个老师。”
楚惊蛰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从弹药箱里抓起两枚爆震弹。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我知道。”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这是被逼到绝路。想拉着一堆小孩当肉盾,跟我赌命。”
冷清秋几步跨过来。
一把抓住楚惊蛰拿枪的手臂。
手指冰凉。指甲深深抠进他小臂紧绷的肌肉里。
“你不能去!”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这是严重的恐怖劫持事件!市局的谈判专家已经在路上了。”
“省武警总队的反恐突击队也出动了。”
“你一个人去。那是祁同伟布好的死局!”
楚惊蛰转过头。
看着冷清秋发红的眼睛。
他反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粗糙的掌心带着老茧的温度。用力拍了两下。
“冷县长。”
楚惊蛰声音放轻了一分。但眼神里透出的杀意,比冰还要冷。
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临江市地图。
啪地拍在两人面前。
手指点在孤儿院的位置。
“孤儿院在市郊。背靠凤栖山。”
“三面都是老旧的红砖房。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他盯着那张地图。
“祁同伟在省厅干了半辈子。他太了解特警的突击套路了。”
“等那些谈判专家到了。等反恐队布置好狙击阵地。”
楚惊蛰冷笑一声。
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里面的三十多个孩子。早被他杀光了。”
“他现在就是条疯狗。疯狗是不听谈判的。”
“他只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冷清秋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她知道楚惊蛰说得对。
但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那也不行……”她声音带了点哭腔。
楚惊蛰没再废话。
他轻轻掰开冷清秋的手。
把那把加挂榴弹发射器的95式步枪背在身后。
大步走出装备库。
军靴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嗒。嗒。嗒。
“李响。看好家。”
楚惊蛰的声音从楼梯通道传来。沙哑。冷硬。
“如果老子今晚没回来。那笔赃款的案子。你盯死。”
院子里。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楚惊蛰拉开那辆被撞得满是瘪痕的老捷达车门。
坐进驾驶室。
没有犹豫。左脚踩死离合。右手挂上挡。
轰。
老捷达发出一声破嗓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冲出县局大门。
没有拉警笛。没有开警灯。
车子在黑夜中狂飙。直接上了通往临江市的高速。
四十分钟后。
临江市郊。阳光孤儿院外围两公里。
平时偏僻的乡道上。此刻停满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外围拉起了三道黄色的警戒线。
几百名市局特警和派出所民警。举着防爆盾。
把通往孤儿院的几条大路死死封锁。
远处的狙击手正在高楼上寻找射击角度。
谈判专家拿着大喇叭。躲在警车后面。声音有些发抖。
“祁厅长……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孩子……”
楚惊蛰没有把车开进警方的包围圈。
他在距离外围警戒线还有一公里的地方。猛踩刹车。
老捷达一头扎进路边的荒草丛里。熄火。关灯。
车身隐没在黑暗中。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
军靴踩在湿软的泥巴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走大路。
而是转身。直接钻进了孤儿院背靠的凤栖山树林。
树林里漆黑一片。
雨后的落叶又湿又滑。踩上去软绵绵的。
楚惊蛰像一只夜行的幽灵。
他在南疆热带雨林里练就的潜行本事。在这片小树林里简直是牛刀小试。
他避开了所有大路上闪烁的警灯。
绕过了外围那些紧张兮兮的特警岗哨。
半个小时后。
他摸到了孤儿院的后墙。
这里是一面两米高的红砖墙。上面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墙内。就是孤儿院的主楼。
主楼一楼漆黑。
二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微弱昏黄的灯光。
楚惊蛰蹲在墙角。借着爬山虎的掩护。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雨后泥土的腥气。
眼神死死盯着二楼那扇透光的窗户。
他双手抓住墙壁上那根生锈的铸铁下水管。
手指用力。大臂肌肉瞬间隆起。
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
贴着粗糙的外墙。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