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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芸跌坐在冰冷的花岗岩地砖上。
丝袜破了几个大洞。膝盖磕出了血。
她捂着脖子上的那道细微血线。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屈辱感像毒药一样蔓延全身。
当着上百名市局特警的面。
她堂堂一个常务副局长,被一个县级干部用斧头架在脖子上。像扔垃圾一样推倒在地。
这事要是传回市委大院,她的政治生命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还愣着干什么!”
贺芸突然像疯子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和官腔。
劈裂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上啊!把他给我按住!”
她指着楚惊蛰走向大厦的宽阔背影。面容扭曲。
“他敢暴力抗法!当场击毙!击毙他!”
特警队长咬了咬牙。
他看着那个提着消防斧、大步流星走向旋转门的男人。
这可是个立过一等功的退役兵王。这气场,比他们抓过的任何悍匪都要硬。
但副局长的死命令不能不听。
“一小队!二小队!上!”
特警队长大吼一声。重新举起九五式步枪。
几十个穿着黑色重型防暴服的特警,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他们没有立刻开枪。毕竟在市中心CBD,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搂火。
几面漆黑的防爆盾牌。
像移动的钢铁长城。直接封堵了楚惊蛰通往大门的路。
四根加长的防暴警棍。带着破空声。
狠狠地砸向楚惊蛰的后背和肩膀。
李响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楚局小心!”他拔出配枪,但不敢开保险。对面人太多了。
楚惊蛰根本没回头。
他像是后背长了眼睛。
右脚军靴猛地一踩地砖。身体借力向左侧一个刁钻的滑步。
四根警棍擦着他的战术背心砸空。重重敲在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就在特警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楚惊蛰动了。
他没有拔枪。他把手里的消防斧随手往地上一扔。
当啷一声。
对付这帮执行命令的普通警察。他还不至于下死手。
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楚惊蛰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特警的防爆盾牌阵型里。
左手一把抓住砸过来的一根警棍前端。
猛地往怀里一拽。
那个特警被强大的拉力扯得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
楚惊蛰右手握拳。指节凸起。
没有打脸。
一记短平快的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特警胸口的防弹插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厚木门上。
防弹衣挡住了锐器,但挡不住这恐怖的物理震荡。
特警闷哼一声。一口气没喘上来。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队友。
三个人滚作一团。防爆盾砸在地上哗啦乱响。
“一起上!把他压住!”
特警队长红了眼。
十几个特警扔掉长警棍。直接拔出腰间的甩棍。
咔哒咔哒。钢管弹出的声音响成一片。
从四面八方。像狼群一样扑向楚惊蛰。
楚惊蛰冷笑一声。
他身子一矮。躲过两根砸向脑袋的甩棍。
右腿犹如钢鞭一般抡起。
一记凶悍的战术低扫。
靴底狠狠抽在侧面一个特警的膝盖弯上。
咔吧。骨节错位的声音。
特警惨叫着单膝跪地。
楚惊蛰顺势借力。左肘猛地往后一击。
砰。
精准地击中身后想偷袭的特警下巴。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太快了。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全是军中最致命的徒手格斗杀招。
虽然楚惊蛰收了八成的力道。没有攻击咽喉和太阳穴等死穴。
但这种降维打击的肉搏战。
这帮平时只练过擒拿的市局特警,根本扛不住。
不到一分钟。
楚惊蛰身边已经躺下了一圈人。
七八个特警捂着肚子、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
防爆盾牌扔了一地。
包围圈硬生生被他用拳头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剩下的几十个特警。握着甩棍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被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戾气镇住了。
没人敢再往前冲一步。
这哪是抓人,这分明是在给人家单向送人头。
贺芸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刚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特警大队。
被楚惊蛰像切西瓜一样放倒了一片。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震惊,扭曲得变了形。
“废物!都是废物!”
贺芸一把推开保镖。指着退缩的特警大骂。
“拔枪啊!我让你们拔枪!打断他的腿!”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现在只想把楚惊蛰当场废了。保住自己的脸面。
特警队长咬破了嘴唇。
他猛地从枪套里拔出九二式。哗啦一声拉上套筒。
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楚惊蛰的后背。
“楚惊蛰!趴下!否则我真开枪了!”
队长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搭在扳机上,骨节泛白。
周围的几十把微冲和手枪。再次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
李响急了。
“草他妈的!真当咱们县局好欺负!”
他大吼一声。一把扯开夹克拉链。
拔出配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
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特警队长。
身后的十二个龙渊县刑警。
没有半点犹豫。全部拔枪。
子弹上膛。
十三把黑漆漆的枪口。和市局的上百把枪。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双方的激光红点在夜色中交错。
这要是走火一枪。长藤大厦门前的广场。立刻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
“李响!把枪放下!”楚惊蛰没有回头。
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局!”李响眼眶通红。
“他们这是在拉偏架!在保黑社会!老子今天就算脱了这身皮,也得护着你进去!”
十几个县局刑警咬着牙,一步没退。
楚惊蛰转过身。
看着那个拿枪指着自己的特警队长。
又看了看满脸怨毒的贺芸。
他突然笑了。
笑声短促,透着浓浓的嘲弄。
“拔枪?打断我的腿?”
楚惊蛰大步走向那个特警队长。
无视了对准自己胸口的枪管。
他走到队长面前。胸膛直接顶在了冰冷的枪口上。
“来。开枪。”
楚惊蛰盯着队长的眼睛。眼神像两把锥子。
“朝这打。打心脏。”
“你只要敢扣扳机。我保证,明天临江市公安局长孟德海。就会亲自扒了你的皮。”
队长咽了口唾沫。持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根本不敢开枪。
杀一个县局长,还是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犯罪证据的情况下。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楚惊蛰冷哼一声。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队长握枪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右手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特警队长的防弹头盔侧面。
巨大的力量让队长脑袋一偏。头盔歪到了一边。
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阻挠老子办案?”
楚惊蛰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广场上空回荡。
“老子今天连你们市局的人一起揍!”
他转头看向贺芸。
“贺局长。你这把伞。今天被我撕烂了。”
楚惊蛰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下。比了一个轻蔑的手势。
“回去告诉高育良。”
“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
他转身。没有去捡地上的消防斧。
大步流星地。走向长藤大厦那扇巨大的金黄色旋转门。
十二个龙渊县刑警。收起枪。紧紧跟在他身后。
周围上百名市局特警。
端着枪。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走进了临江市最奢华、最不可一世的长藤资本总部大楼。
贺芸站在夜风中。
看着楚惊蛰消失的背影。
她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跌坐在台阶上。
她知道。天塌了。
高明远一旦被带走。长藤资本的地下网络就会彻底曝光。
临江市的官场。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雨腥风。
而她贺芸。就是这风暴中心的第一个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