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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玫瑰香精味扑面而来。
他皱起眉头。
红色的紧身吊带裙很扎眼。女人坐在他的真皮转椅上。
一双白皙的腿交叠着,搭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脚上挂着一双红底细高跟鞋。
楚惊蛰没有停顿。
他大步走进去,带上了门。
左臂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办公室的羊毛地毯上,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女人看到楚惊蛰,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卷宗随手扔在桌上。从椅子上滑下来。
扭着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楚局长。”女人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鼻音。
她故意把背挺直,领口的一大片雪白呼之欲出。
“高董听说您受累了,特意派我来看看您。我叫曼曼。”
高董。高明远。
楚惊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靠墙的铁皮更衣柜前。右手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特警黑色防弹衣。旁边放着三个满装的九五式微冲弹匣。
他抬起右手,抓住身上那件破烂战术背心的下摆。
用力往上一扯。
背心被脱下来,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古铜色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八块腹肌轮廓分明。胸肌上横着几道泛白的旧刀疤。
最骇人的是左边大臂。
那块脏布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女人看到那道伤,脸色白了一下。脚步停了半秒。
但她想起高明远许诺的五十万酬金,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哎呀,楚局长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她捏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心疼。
走到楚惊蛰身后,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想要去摸他的后背。
“滚远点。”
楚惊蛰声音沙哑。没回头。
他从柜子下层提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放在桌子上。
单手拨开锁扣。
拿出一瓶双氧水。牙齿咬住瓶盖,用力一拧。吐掉瓶盖。
透明的药水直接浇在左臂的伤口上。
白色的泡沫瞬间涌了出来。伴随着烧灼般的剧痛。
楚惊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没吭声。下颚骨咬得很紧。
女人被他这股狠劲吓了一跳。但她没有退。
长藤传媒培养出来的高级公关,受过专业训练。
她今天带了任务。只要能拍到她和这位扫黑局长衣衫不整搂抱在一起的画面。
再发到省台和网上。
楚惊蛰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女人扭着腰,直接贴到了楚惊蛰的身侧。
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楚惊蛰直犯恶心。
“楚局,您只有一只手,多不方便呀。”
女人半个身子靠在楚惊蛰完好的右胳膊上。
她故意弯下腰。低垂的领口正对着楚惊蛰的脸。
“我帮您包扎吧。我学过一点护理的。”
她伸出双手,想去拿楚惊蛰手里的纱布卷。
楚惊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视线平视。
落在女人胸前的那枚黑水钻胸针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水钻表面折射出一点极不自然的蓝色幽光。
那是针孔摄像头的镀膜反光。
楚惊蛰冷笑了一声。
高明远这老王八蛋,玩阴的玩到警察局长办公室里来了。
城南化肥厂里藏着炸药。市局大院里送来公关。
这是算准了他受伤回来换装备,想在这个空档搞臭他。
女人见楚惊蛰盯着她的领口看。
心里一喜。以为这局长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她把身子贴得更紧了。甚至想去解楚惊蛰腰上的皮带扣。
“楚局,您别崩得那么紧嘛。这儿又没别人……”
话音未落。
楚惊蛰动了。
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攥住女人伸过来的左手手腕。
虎口收紧,像钢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脉门。
猛地往外一撅。
“啊!”
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手腕几乎被折成九十度。
楚惊蛰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他顺势往后一拽,脚下绊在女人的高跟鞋上。
女人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倒。
楚惊蛰右手往下重重一按。
砰!
女人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一堆红头文件和卷宗被她压在身下。
散落一地。
“楚……楚局长!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女人半边脸贴着桌面,拼命挣扎。
大红色的吊带裙卷到了大腿根。
楚惊蛰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抬起右腿。沉重的军靴直接踩在办公桌底部的横梁上。
膝盖弯曲。
坚硬的膝盖骨狠狠顶在女人的后腰上。
将她死死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来人啊!警察打人了!”女人开始尖叫。
楚惊蛰没搭理她的干嚎。
右手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她领口的那枚黑水钻胸针。
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吊带裙的领口被撕开一大道口子。
胸针连带着里面的一截黑色细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楚惊蛰把那个带着微型电池的摄像头扔在地毯上。
战术军靴踩上去。
咔嚓。
精密的电子元件被踩成了一堆塑料碎渣。
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侧着脸,看着地上那堆碎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戏演完了?”
楚惊蛰冷冷地开口。
他松开膝盖,退后半步。
女人赶紧从桌上爬起来。双手捂着被撕开的领口,吓得浑身发抖。
哪还有刚才半点风情万种的样子。
楚惊蛰拿起桌上的纱布。
用牙齿咬住一头,右手快速在左臂上缠绕。
打结。拉紧。
动作利索。
“高明远就这点能耐?”
楚惊蛰从铁皮柜里扯出那件黑色的防弹背心。
单手套在头上。拉好两侧的魔术贴。
“城南埋炸药。局里搞仙人跳。双管齐下。”
他拿过三个弹匣,咔咔几下塞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
每塞一个,脸色就冷一分。
女人吓得往后退,高跟鞋踩在文件上,差点摔倒。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走错房间了……”
“走错?”
楚惊蛰从桌斗里拎出一把九五式短突击步枪。
咔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金属机件摩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女人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生怕这个煞神一枪崩了她。
楚惊蛰单手端着步枪,枪口垂向地面。
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公关。
“回去告诉高明远。”
楚惊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跟我玩黑的,他不够格。跟我玩脏的,他更不够格。”
他吸了吸鼻子。
办公室里那股劣质香精味让他烦躁。
“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脏老子的眼?”
楚惊蛰冷嗤一声。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女人浓妆艳抹的脸。
“一股子刺鼻的香精味。脸上粉刮下来能刷两面墙。”
“真以为老子在部队关了几年,是个女的扑上来就走不动道了?”
女人咬着嘴唇,被骂得抬不起头。
楚惊蛰转过身,走向办公桌去拿车钥匙。
一边走,一边毫不留情地输出。
“就你这庸脂俗粉,倒贴老子都嫌恶心。”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老子眼光挑得很。就算真要找女人……”
楚惊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穿着白衬衫、气质清冷的身影。
他冷哼一声。
“那个高冷的女县长,比你这种货色强一万倍!”
他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带着悍匪独有的那种张狂和不讲理。
几乎是用吼的,把这句话砸在办公室的墙上。
砰。
话音刚落。
局长办公室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瞬间显得突兀。
楚惊蛰停下脚步,转过头。
门外。
冷清秋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
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红头文件。
正站在门口。
她原本是来找楚惊蛰商量城南化肥厂的紧急预案的。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了那句震耳欲聋的“那个高冷的女县长比她强一万倍”。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连地毯上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冷清秋呆立在门口。
她看着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红木桌上散乱的文件。
缩在沙发上衣衫不整、捂着胸口发抖的红裙女人。
还有那个光着膀子套着防弹衣、单手提着突击步枪的楚惊蛰。
以及楚惊蛰那句话的余音。
冷清秋的视线和楚惊蛰撞在了一起。
三秒钟的死寂。
冷清秋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清冷脸庞。
肉眼可见地、迅速地蔓延上了一层绯红。
红晕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脸刷地一下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