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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对讲机里的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楚惊蛰掐断通话。
他将手里那把没吃完的瓜子随手扔在折叠椅上。
转身大步走向停在院子角落的一辆破旧警用桑塔纳。
“看住他。”
楚惊蛰指了指被反铐在铁栏杆上的高泰明。
跟旁边的一个值班警员交代。
“谁敢来要人。让他直接打我电话。”
他一把拉开桑塔纳的车门,钻进驾驶室。
离合踩到底,挂一档。
脚下的油门猛地轰到四千转。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桑塔纳像一头狂躁的野猪,咆哮着冲出县局大院。
底盘擦着大门口的减速带,火星子四溅。
高泰明跪在水泥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铁管。
他看着那辆连警灯都没开的桑塔纳消失在夜色里。
绝望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王鹏死定了。赵立冬也护不住。
金碧洗浴中心。
距离县局不到三公里。
一栋四层高的欧式建筑。外墙挂满粉色的霓虹灯。
现在。
整栋楼被十几辆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外的玻璃碎了一地。
两个特警正用防爆盾把几个穿黑西装的看场马仔按在墙上。
洗浴中心里面。
女人的尖叫声和打砸声混成一片。
“吱——”
桑塔纳的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楚惊蛰一脚踹开车门。
连车都没熄火。
他扯开警服领口。
大步跨上洗浴中心的台阶。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一楼大厅里蹲满了衣不蔽体的男女。
楚惊蛰看都没看。
直接顺着大理石楼梯冲向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帝王阁”包厢。
走廊上站着七八个持枪的刑警。
李响躲在墙角,满脸都是汗。
包厢的实木门紧锁着。
里面传出王鹏撕心裂肺的破锣嗓音。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李响!你个杂碎!你敢抓我?”
“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再给我姐夫打电话!”
“明天就扒了你这身皮!”
李响握着手枪。
额头青筋直跳。
“王鹏!你跑不了的!放下枪出来!”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有点发颤。
里面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
“砰!砰!”
土制火药枪的铁砂子打穿了实木门板。
木屑乱飞。
几个刑警吓得赶紧抱头蹲下。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听见没!不怕死的就进来!”王鹏在里面狂笑。
楚惊蛰走到李响身后。
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响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楚局……”
“起开。”
楚惊蛰拨开李响。
走到满是弹孔的包厢门前。
他没喊话。没劝降。
楚惊蛰后退半步。
右腿膝盖微屈。
腰腹猛地收紧。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
坚硬的军用皮鞋狠狠砸在门锁的位置。
实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门锁崩飞。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包厢厚厚的地毯上。
灰尘四起。
包厢里面温度很高。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汗臭味和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王鹏光着膀子,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白天被楚惊蛰扇肿的半边脸,像个发紫的馒头。
他正举着一把双管的土制猎枪。
枪口冒着青烟。
在他身后。
两个缩在真皮沙发角落里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浑身发抖,抱着脑袋尖叫。
茶几上。
散落着几张锡纸、打火机和一堆白色的粉末。
王鹏看到踹门进来的是楚惊蛰。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白天在大厅里挨的那一巴掌。
现在还让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手里有枪。这是他最后的胆气。
“楚惊蛰!你还敢来!”
王鹏哆嗦着把枪口对准楚惊蛰的胸口。
“老子今天弄死你!我看你怎么在龙渊县狂!”
楚惊蛰没拔枪。
他双手插在警裤的兜里。
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门洞中间。
“开枪啊。”
楚惊蛰扯起半边嘴角。
“保险都没打开。你拿烧火棍吓唬谁?”
王鹏一愣。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土枪。
土制猎枪的撞针保险是开着的,根本没关。
楚惊蛰这是在诈他!
就在王鹏低头的零点一秒。
楚惊蛰动了。
他像一头黑色的猎豹。
踩着倒塌的门板,瞬间跨过两米的距离。
左手犹如铁钳。
一把攥住王鹏那根滚烫的枪管。
用力往上一抬。
“砰!”
王鹏下意识扣动扳机。
第三发铁砂子擦着楚惊蛰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玻璃渣雨点般落下。
砸在两人的肩膀上。
楚惊蛰右手握拳。
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王鹏那半边已经肿成紫色的脸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
王鹏惨叫一声。两颗断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一百二十斤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
重重砸在茶几上。
大理石桌面裂成两半。
锡纸和白色粉末飞得满屋都是。
土枪掉在地上。
王鹏捂着脸,在碎玻璃里痛苦地打滚。
“姐夫……我要给我姐夫打电话……”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手还在往旁边的衣服堆里摸手机。
楚惊蛰跨过满地的狼藉。
走过去。
一脚踩在王鹏伸出的右手上。
用力碾了两下。
王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手指几乎被踩断。
“给你姐夫打电话?”
楚惊蛰弯下腰。
一把揪住王鹏腰间那条白色的浴巾。
猛地往下用力一拽。
刺啦一声。浴巾被扯掉。
王鹏光溜溜的身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啊!”
两个缩在沙发角的女孩吓得捂住眼睛,失声尖叫。
王鹏也是一惊。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双手本能地去捂住下半身。
像一条脱水的白条猪。在碎玻璃里蜷缩成一团。
楚惊蛰把那条脏兮兮的浴巾随手扔在王鹏脸上。
他转身看向门外看傻了眼的特警。
“还愣着干嘛!”
楚惊蛰指着地上的王鹏。
“架起来。带走。”
两个特警如梦初醒。
赶紧冲进来,一人架起王鹏的一条胳膊。
王鹏拼命挣扎。
“衣服!让我穿衣服!”
“我是赵立冬的小舅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光着身子,连滚带爬地被拖向门外。
皮肤擦在碎玻璃和木屑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楚惊蛰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
他对着两个特警招了招手。
“警车别让他坐。弄脏了真皮座椅。”
楚惊蛰指了指停在洗浴中心外面。
一辆用来拉防暴盾牌的敞篷警用皮卡车。
“扔车斗里。拉回县局。”
李响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楚局。这大晚上的,光着身子扔车斗里……太扎眼了吧?”
楚惊蛰斜了他一眼。
“扎眼?他在包厢里玩未成年的时候怎么不怕扎眼?”
“拉回去。让全县的人都看看。赵书记的小舅子多威风。”
两个特警不敢反驳。
直接把光溜溜的王鹏像扔死狗一样。
扔进了皮卡车的铁皮车斗里。
夜晚的风很凉。
王鹏冻得浑身发紫。缩在车斗角落里瑟瑟发抖。
皮卡车启动。
跟着楚惊蛰的桑塔纳,一路呼啸着开往县局。
县公安局大院。
铁门大开。
院子里停着几辆刚执行完破拆任务回来的防暴车。
楚惊蛰的桑塔纳一头扎进大院。
熄火。下车。
皮卡车紧跟着停在旁边。
“把他弄下来。”楚惊蛰指着车斗。
两个特警刚把冻得脸色发青、光着身子的王鹏从车斗里拽出来。
还没等拖进办公楼。
“吱——”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挂着“龙00002”牌照的黑色奥迪A6。
一个甩尾,横在了县局大院门口。
车门被人猛地推开。
冷清秋穿着黑色西装外套,脸色铁青地跨出车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她接到赵立冬的死命令。必须把王鹏拦下来。
冷清秋刚走两步。
目光穿过夜色。
刚好看到站在皮卡车旁。
浑身是伤、冻得直打哆嗦。
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