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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会生气。
她在意外界的眼光,在意那个男人的看法,在意除了他以外的一切。
越来越多的想法涌入大脑,病态、疯狂、偏执,像病毒一样蔓延,他克制不住地往下想。
就像克制不住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他一遍又一遍地搜索她的名字,近乎自虐地保存下媒体拍的亲密照片,她与其他男人接吻、拥抱,在游艇约会、沙滩度假……
每当看到这些新闻,他就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浴缸的水将他淹没,胸腔发紧,连听觉也在慢慢消失,但最后身体的本能总会将他唤醒,就好像……陈楹在救他。
那天,他趴在浴缸边缘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濒死之际,他忽然想到,是不是陈楹也想再见到他。
所以,才不让他就这样死了。
刚到纽约那会,他做过好几份兼职,在西餐厅端盘子,在华人旅行社当翻译,甚至给人代写论文,但都来钱太慢了,他最后又接了国内的工作,给一个洗浴用品公司做网页。
因为和国内有时差,为了对接工作,他常常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
两个月他赚了4320美元,加上之前银行卡里存的七万,正好十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他终于还清了欠陈楹最后的十万块。
他看着账户里剩下的35美元,他以为他会感到轻松,或是如释重负。
但那天,他在学校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在他身上,他无由来地觉得惆怅,心脏像被人挖空。
他意识到,他和陈楹好像真的没有关系了。
后来,他还是每隔半年就往她的账户里转钱,他赚的第一桶金也全部转给了她。
他以为她会问起,哪怕只是寒暄,但一次都没有。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意。
不在意这十万块,也不在意他。
黑暗中,周译铮仰头望着墙上的天花板,缓缓阖上眼睛。
五年,一千九百七十三天,他终于回到有她的城市。
*
北城夏季多雨,落地窗上雨痕蜿蜒,整片城市的夜景被模糊成一块块洇开的光斑。
陈楹从旋转门走出来,头顶的LED大屏正播放着最新一季珠宝系列的宣传片,画面一帧帧切换,在湿漉漉的水洼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这片碎影中,她看到了周译铮。
抬头,他站在不远处的便利店前,白衬衫,黑色西裤,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刚经过,周译铮就开口,声音有些茫然。
“还是学不会。”
“什么?”她没听懂。
“还是学不会怎么抽烟,”他的表情诚恳得像求学好问的学生,尾音放得很轻,手里捏着刚拆开包装膜的香烟,“你能不能教教我?”
陈楹瞟了他一眼,懒得拆穿。
如果要学抽烟,难道还非得专门来到她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学么。
即便如此,她还是从那白色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虚咬在嘴里,又凑近了一点,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帮她点烟。
烟丝点燃的那一刻,火光映在周译铮迷人的脸上,她不由有些失神。
“周译铮,你是在钓我吗?给我发完那样的照片,又在这眼巴巴地等我。”
“是。”
他回答得过于干脆坦然,陈楹反倒愣了愣,拿着香烟的手一顿。
“看来你在美国学到的东西,比我想象得要多。”
周译铮眉心微动,屏住了呼吸:“你知道我在美国?”
“闫老师说的,”陈楹自知失言,欲盖弥彰地说道,“我可没搜过你的新闻。”
周译铮弯了弯嘴角,眉眼变得柔和。
“哦。”
“周译铮,说实在的,你没必要和我耗,不是说江家小姐在追你吗,而且我看上次也有不少人想认识你。当然了,如果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非要当第三者,我也不介意给你牵线搭桥,给你介绍几个豪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