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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神色一滞。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她是因为他才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吗?
否则像她那样娇生惯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幽僻荒凉、条件恶劣的地方。
他又想起了刚才陈楹在车上见到他时的表情,似乎开心的。
“译铮,要不你来我们采样检测组吧,刚好咱们差一个人。”同班的李琦热情地发出邀请。
周译铮回过神,应了声。
“好。”
“那我们开始分工了,你和莫梅负责测定ph值和温度……”
后面的话,周译铮没有听清,他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出发前,他又回头看了眼。
陈楹正和旁人说话,聊起下个月数学建模竞赛的事情,情绪似乎一点都没受影响。
她有说有笑地往前走,脚步轻快,眼睛弯弯的。
她再也没看他一眼。
下午五点半,志愿者活动结束,大巴车停在一开始的位置,周译铮选了最末排的位置。
他坐在角落处,陆陆续续有人上彻。
负责点名签到的同学在名单上一一核实——
“姚谷芳。”
“到。”
“谢骞。”
“到。”
“郭子轩。”
“到。”
“陈楹,”那人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间搜寻,“陈楹在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喊她的名字。
“她去哪了,你们谁有陈楹的电话,联系一下。我们十分钟后就要发彻了。”
坐在前排的女生猛地想起了什么,摘下耳机回答道:“哦,陈楹说有点晕车,就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行,”那人在签到本上划了一条横线,又对前排的司机喊道,“张哥,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返程的路上,周译铮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白色的耳机线垂落在领口下方。
路面颠簸,思绪也跟着摇摇晃晃,恍如溺水。
他很了解自己,他向来是一个理智的人,他很清楚什么是正确的——推开她是正确的,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是正确的,让她恨自己是正确的。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他做了正确的事,为什么心里却感到烦闷?
他从不会让情绪去主宰大脑,但此刻,他望着前排空荡的座位,心脏不受控地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车窗外,十字路口,红灯,他们的大巴车和一辆白色敞篷车同时停在斑马线前。
周遭的讨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你们看,那是陈楹吧。”
“这车标是不是宾利啊,这也太有实力了,是不是得好几百万来着?”
“听说陈楹家很有钱的,你看那车牌还是连号,如果不是周译铮,她也不会和我们挤在这大巴车里。”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回去了?”
说到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周译铮,然后讳莫如深地摇头,把食指放在唇边。
“嘘,别乱说话。”
*
陈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那天后,她真的没有再找过他。
他甚至再也没有见过陈楹,即便他们就在同一个学校,即便他们学院的大楼只相隔了不到两百米。
人和人之间要失去联系是那样简单。
他的生活终于如他所想的恢复如常,不会有人给他发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不会有人在下雨天突然闯进他的伞下,不会有人在教室门口堵他。
不会再有人扰乱他的情绪。
他也不会担心图书馆里会莫名其妙有个人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他想,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平静吗?
像她那样的人,大概很快就会有其他目标。
于她而言,他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消遣,不过是众多猎物中的一个。
这场闹剧终于迎来了收尾。
一切都会被淡忘,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无论是他,还是她。
再次听到陈楹的消息,来自时濯口中。
那是一个月后的晚上,他刚洗完澡,额前的湿发还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