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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古虫丝也会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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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古虫丝也会伺候人
    桑明鸢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窗子。
    床边放着一盆温水,桌上有米粥和两块切好的糕。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便懒洋洋地洗了脸。等走到梳妆镜前,她才发现自己睡得太久,头发乱成一团,连昨夜的发绳都缠进了发尾。
    “早知道不让他这么早走了。”
    她本来想编个简单的发髻,折腾了一会儿,发现镜里一边高一边低,越看越不顺眼。若是在桑府,她早把侍女叫进来了,哪里需要自己跟一缕头发较劲。
    她拿着梳子端详了半天,忍不住对镜子小声道:“我明明是大小姐,怎么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来?”话一说出口,她又不高兴。父母已经不在了,再没人会因为她说一句不好看就把整盒发饰捧来任她挑。
    她抹了抹眼角,刚想继续梳,腕上便传来一点轻轻的牵动。
    她试着自己梳了两下,梳齿刚碰到打结的地方,便疼得皱起脸。
    腕上的金丝忽然动了。
    那根细线从袖口探出,沿着桌面慢慢爬过去,卷住梳子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梳子抬起来。
    桑明鸢一愣:“你要帮我梳?”
    金丝轻轻晃了一下。
    她来了兴致,坐正身子,把头发拨到背后:“行,你试试。记得轻一点。”
    梳子抬起来,刚碰到她发顶便猛地一拽。
    “哎哟!”
    桑明鸢立刻捂住头:“你这是梳头还是要薅我头发!”
    金丝停住不动,梳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绛心蛊从暖玉囊里钻出,落到镜前,仿佛也在看热闹。
    “看什么看?你也想上来拽一把?”
    小虫扇了两下翅膀,又缩回去。
    桑明鸢被它们气笑。她先自己把结打开,再把梳子放回金丝边上,耐着性子教:“从这里往下,轻轻的,一次只梳一点。别拽,知道吗?”
    金丝第二回果然放慢了,虽然梳得歪歪扭扭,却没再扯疼她。等她把一半头发理顺,金丝已经累得垂在镜边,不肯再动。
    “才干这么点活就累了?”
    桑明鸢把它捧起来,想了想,又给蛊匣边放了一滴灵蜜。金丝慢慢缩回去,盒子里轻轻响了两声。
    她拿起母亲留下的药册,翻到昨天没看完的一页。上面有一段关于母脉的旧记载:母蛊未成,丝先认息;能引物,亦能拒敌,只是每次使用都要耗去自身积攒的虫力。
    桑明鸢看完,低头看向蛊匣。
    难怪刚才连把梳子都拿不稳。
    药册上还写着,母脉丝有时会替主人搬运小物,但它并非真的长了手脚,只能凭气息辨认大小与轻重。若硬让它搬太沉的东西,不仅做不到,还会损耗虫力。
    桑明鸢看完,立刻把桌上的铜镇纸挪远了些。她刚才差点就要让它试试这个,现在想想,自己险些把一根细丝当成了长工使唤。
    “行,今日只练轻的。”她对蛊匣说,“等你长大了,我再让你帮我搬箱子。”
    绛心蛊听见响动,飞过去在铜镇纸上停了一下,随后又飞回暖玉囊。桑明鸢瞪它:“你也别想偷懒,回头你得帮我看住门。”
    她在册子空白处记下今天的情况,又试着让金丝帮忙把帕子卷起来。金丝一开始只会缠成一团,被她指着教了几次,才慢慢卷出个像样的方块。
    “这还差不多。”
    她把帕子放到桌角,又让它试着递一枚木扣。木扣太滑,掉了三回才递到她手边。桑明鸢不嫌麻烦,反而乐得笑出声。
    到最后,她把梳子、帕子、小木扣摆成一排,像个正经先生一样逐个点名:“今日先学三个,明日再学别的。不许偷懒。”
    绛心蛊飞到一旁,碰翻了小木扣。
    “你又添乱!”
    把几样小东西练过一遍,金丝便明显慢了下来。桑明鸢还想让它卷一枚发簪,刚把簪子放到桌面,细线就软软垂下去,碰也不碰。
    “好吧,今天下课。”她把簪子收起来,又按药册记载给蛊匣添了两片银叶苔。
    她原本还想把今天的本事写成长长一页,后来想想,金丝连梳头都梳不顺,写太夸张若被裴逐川看见,肯定又要笑话她。于是她只记了三个字:会拿物。
    写完还觉得不够,又在后面添了一句:拿得不好,明日再教。
    临走到厨房前,她还特意把铜镇纸压在记录纸上,免得风吹散。金丝已经缩回蛊匣,她却仍把那块小木扣留在旁边。等它醒过来,再拿同一枚木扣试,才知道今天到底进步了没有。
    她摸了摸蛊匣的盖子,叮嘱一句“别偷偷把自己累坏了”,才去热裴逐川留给她的粥。
    另一边,百蛊盟的古蛊讲习刚开始。
    裴逐川坐在靠后的位置,听一名老蛊师讲怎样区分古虫的惊惧与饥饿。老蛊师提问时,他明明能从虫翅细微的变化看出答案,却故意只答了一半。
    “它不吃东西,是因为怕生。”
    老蛊师点头:“说得对,但不全。还有母虫离巢的缘故。”
    裴逐川笑着应下,没有再争。
    老蛊师又让众人辨认两只模样很相似的灰翅虫。一只是受惊时收翅,另一只是饥饿时收翅,若认错了,喂药反会把虫害死。裴逐川早已看出来,却故意等旁边的弟子先答。
    那弟子答错,被老蛊师当场纠正,脸红得不敢抬头。裴逐川见状,顺手把自己的笔记往旁边推了推,让他抄下辨认的方法。
    “你不是也只会一点吗?”那弟子纳闷。
    “会一点总比一笔都没有强。”裴逐川说。
    那弟子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忙低头抄起来。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小声问:“裴客卿,你昨天不是一下就安抚了灰翅古蛊?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还答错?”
    “昨天运气好。”
    “运气这么好?”
    “运气不好也拿不到酬劳。”
    那弟子一时无话,索性低头记笔记。
    讲习结束,老蛊师还想让裴逐川留下看看新收的虫,裴逐川看了一眼日头,便告辞了。桑明鸢昨夜问过他中午回不回来,他不想再让她等。
    这时,小院里。
    桑明鸢刚把药册合上,腕上的金丝忽然一下绷直,勒得她轻轻皱眉。
    绛心蛊也不再扑腾,停在窗边一动不动。
    院墙外,有什么东西从墙根缓缓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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