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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医院待了半个多小时，陪父母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离开。
“爸，妈，我先走了。姜叔叔那边还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陈丰收点了点头：“去吧。别耽误人家正事。”
徐青禾站起来，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嘱咐了一句：“路上慢点。”
“知道了，妈。”
陈默下了楼，骑上那辆蓝色永久，蹬了两脚，往姜远山的店的方向去了。
午后的阳光还是毒辣辣的，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车轮碾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货在姜远山店里放着，安全。
姜明在学校那边已经铺好了路，第一批客户就是那些富哥。
但他不能光指着学校那点市场。
学生手里的钱终究有限，大部分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一两百块，攒两三个月才能买一台MP3。
真正有钱的，是那些已经上班的年轻人。
他们有收入，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也高。
网吧，就是那些人最集中的地方。
陈默心里有了数。
到了姜远山店里，姜明正蹲在柜台后面摆弄一台MP3，看见陈默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可算回来了。我爸出去送货了，说晚饭前回来。”
“行。”陈默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二十台32MB的MP3，装进另一个小包里，“老姜，咱们分头行动。”
姜明愣了一下：“分头行动？去哪？”
“你去学校。”陈默把包拉好，背在肩上，“我去网吧。”
姜明挠了挠头：“为啥要去网吧？学校里那帮人还不够咱们卖的？”
“学校里那帮人，兜里能有多少钱？”陈默看着他，“网吧里那些上班族，一个月工资千把块，花几百块买个游戏装备都不带眨眼的。你觉得哪个更好卖？”
姜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可是——”
他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小包，“你怎么拿的都是32MB的？你不是说，64MB的利润更大吗？”
陈默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机器。
“你想想，”他说，“上来就先卖64MB的，卖完了一台，你再拿32MB的出来，谁还买？”
姜明愣了一下。
“先卖32MB的，”陈默继续说，“等他们用习惯了，觉得32MB不够用了，咱们再拿出64MB的。你猜他们心不心动？”
姜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肯定心动啊！”他一拍大腿，“有更好的，谁不想要？而且那帮富哥最虚荣了，都想在人前装逼。要是有更好的，他们宁愿饿肚子，都得攒钱买一台显摆。”
“就是这个道理。”陈默把拉链拉好，“32MB的打头阵，先把市场铺开。等大家手里都有了MP3，咱们再推出64MB的，升级换代，又是一波钱。”
姜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全是服气。
“陈默，还是你脑子好使。”他竖了个大拇指，“那我现在就去学校。”
他转身要走，陈默叫住了他。
“老姜，等一下。”
姜明回过头：“咋了？”
陈默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有一点你记好了。价格必须定死，一分钱都不能少。”
姜明愣了一下：“这又是为啥？那要是有人多要几台，也不便宜吗？”
“对。”陈默说，“一分都不能少。”
姜明皱着眉头，等着他往下说。
“在学校卖东西，价格必须定死。”陈默靠在柜台上，“议价一开口子，规矩就碎了。今天给这个人便宜二十，明天所有人都来磨价。熟人讲人情，生人占便宜，最后钱没赚到，麻烦一大堆。”
他看着姜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明码实价，不还价。看着不近人情，其实是省掉所有麻烦，也是在给咱们的货立口碑。”
姜明听得直点头，脸上的疑惑一点一点变成了明白。
“行，我记住了。”他说，“一分钱都不能少。”
他转身又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陈默。
“陈默，你说这做生意，咋这么多讲究？我以为就是把东西卖出去就行呢。”
陈默笑了笑：“你这是第一次做买卖。等你熟悉了这一行，自然就啥都明白了。”
姜明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也是第一次做买卖？你为啥比我懂得多啊？”
陈默早就想好了说辞：“早跟你说了，少泡网吧，多跟姜叔叔学学怎么做生意。你以为我最近在干啥？我买了好几本做生意的书，有空就翻翻，当然比你懂得多。”
一听让他学习，姜明的头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行行行，算你小子用功。不跟你扯了，我去学校了，我已经等不及要挣那帮富哥的钱了。”
他背上包，就往外走。
陈默笑着喊了一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姜明头也不回：“知道了知道了！”
陈默站在店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无奈地笑了笑。
他把小包背好，朝着自己常去的那家网吧走去。
从姜远山的店过去，大约要走十几分钟。
陈默一边走一边想。
网吧里的那些人，跟上辈子的他一样，虽然兜里没几个钱，但舍得花钱。
一台好几百块的MP3，你说它能干什么？
不就是听歌吗。
随身听也能听歌，百十来块就能买一台。
但MP3不一样。
它小，它轻，它不用磁带，它从网上下载歌，免费。
这些优势，对年轻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上辈子他买不起MP3，但每次看见别人手里拿着那玩意儿，心里都痒痒的。
这辈子，他要把这种“痒”，变成钱。
网吧到了。
还是那家“新浪潮”。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玻璃门上贴着“上网2元/小时”的告示。
陈默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网吧里坐满了人，屏幕上全是《热血传奇》的画面。
有人在砍怪，有人在喊话卖装备，有人在组队下副本。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鼠标被拍得啪啪的，间或有人骂一句“操，又死了”。
陈默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他还没开口，靠门口那台机子的一个黄毛先看见了他。
“卧槽！大神来了！”
被黄毛一提醒，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陈默。
“真是大神！”
“大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几天了！”
“快抓住大神，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