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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凑到屏幕前，盯着那几个鲜红的电子印章看了一会。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试图把那张电子通告当弹窗广告给叉掉。
“这就完了？”唐镇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转过头看着艾玛。
“绝招啊，这就是那老蝙蝠憋出来的，就一张破纸？”
艾玛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部极其疼痛。
她觉得老板可能在东方修仙修坏了脑子，完全不懂这里执法部门的厉害。
“唐，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IRS的查封令啊！”艾玛咬着后槽牙强调了一遍。
“懂吗，美利坚国家税务局，那个让所有人害怕的部门。”
唐镇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把平板扔回桌上。
“税务局怎么了，还能比天劫更厉害啊？”
他嗤笑一声，抖了抖风衣的领子。
“怕他几个算账的凡人啊，老子连雷劫都扛过！”
亚历山大神父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哀嚎。
“主啊，竟然是IRS……”
神父双腿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在地，手里那个被电弯的十字架掉在地上都没去管。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
他喃喃自语，脸色极其苍白。
“教廷追杀我还能跑，IRS盯上，我连地狱都去不了，他们会在路上设卡收我的遗产税。”
唐镇看着这俩人的剧烈反应，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至于吗？”他走过去踢了神父的鞋底一脚。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啊，还能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
艾玛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么说吧，在美利坚，你可以惹警察，可以惹FBI，甚至可以跟军队干仗。”
她指着屏幕上的红头文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但你绝对不能惹IRS。”
“当年芝加哥最大的黑手党头目，警察抓不到他，FBI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他逃税，最后是IRS直接派武装稽查队，把他送进了联邦重型监狱。”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严重的情况。
“火力比反恐部队还猛，他们的稽查队，而且拥有先开火后查账的特权。”
唐镇渐渐睁大了眼睛。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咂了咂嘴。
脑海里迅速把这个税务局和自己认知里的事物进行匹配。
“我懂了啊。”唐镇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大明朝的东厂吗，还是带兵权能抄家的那种锦衣卫！”
艾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极其精准的东方说法。
伴随着变压器跳闸声，地下室突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备用电源也没有启动，显然是外部的物理线路都被直接切断了。
“市政停电了啊！”艾玛在黑暗中喊道，声音有些发紧。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丝紧张的氛围。
罗莎本能的护在卡尔身前，黑暗让狼人的嗅觉变得更加敏锐。
“慌什么慌。”唐镇不耐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威廉，把眼睛睁大点，瞪圆了！”
下一秒，两道纯金色光柱，突兀的在黑暗中亮起。
高阶血僵的纯金瞳孔在体内阴煞之气的催动下，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威廉僵硬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老板以消极怠工为由扣他工资。
“往左边点，照着桌子。”唐镇指挥着。
威廉顺从的扭动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他把目光精准的打在那台解剖台上。
艾玛的平板这时候发出提示音，低电量警报弹了出来。
“没电我怎么查资料啊！”艾玛有些急了，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他们肯定屏蔽了这一片的基站信号，我要切到卫星网络，但这玩意耗电量极大。”
唐镇转头看向那具半人半机器的狼人。
“卡尔，过来。”
卡尔机械的走上前，暗金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把你胳膊上的外接电源线拔出来啊。”唐镇指着卡尔右臂的加特林反应炉。
“充电，给她那块铁板。”
卡尔的电子眼快速闪烁，似乎在进行系统逻辑冲突判断。
系统警告：将战术核心能源接入民用电子设备，可能导致电压过载。
卡尔发出一声极其生硬的电子合成音，这是他被改造后第一次发声。
“哪那么多废话，插上，烧了算我的。”唐镇瞪了他一眼。
卡尔选择了妥协。
他摸索着机械臂的装甲缝隙，扯出一根Type-C接口的线，默默的插进艾玛的平板里。
平板屏幕瞬间亮起，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成了快速闪电状。
电量以极快的速度飙升到了百分之百，平板背面温度极高。
罗莎看着自己的弟弟。
堂堂铁月氏族的护卫队长，现在变成了一个带枪的电源供应器。
她心里感觉十分复杂，但又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唐镇借着威廉的光源，开始在地下室里翻找物品。
“查尔斯这老蝙蝠，玩不起阴我是吧。”他一边把各种瓶子塞进养尸袋，一边骂骂咧咧。
“想抄老子的家，门都没有。”
他打量着货架上的物品，扯下一个装有器官的玻璃罐，直接塞进麻袋。
“打包，威廉，去把那几个破旧外骨骼打包，螺丝钉都给老子扣下来带走。”
神父看着唐镇什么都不放过的架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没用的，老板。”神父悲观的摇了摇头。
“这是IRS的程序，他们封了这里，意味着这间诊所名下的所有账户和固定资产都会被冻结。”
神父的卷发在爆炸中被烧焦了一半，现在看起来极其落魄。
“咱们现在成了黑户，名下的钱全成了废纸，连去对面街口买个吃的都刷不了卡。”
唐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神父。
他的眼神在金色的光线反射下，显得异常阴森。
“神父，我记得你身上有一张教廷的信用卡啊？”
亚历山大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捂住长袍的内口袋。
“那……那是梵蒂冈的特别账户，而且现在我已经成了清算所的目标，卡肯定被停了。”
“不对啊。”唐镇走过去，语气充满压迫感。
“你不是有个圣母玛利亚教堂吗，那是个在政府注册过的慈善免税机构吧？”
神父流下冷汗，他太熟悉唐镇这个表情了。
每次唐镇露出这种微笑，总有人要遭遇不幸。
“你想干什么，那是我最后的避难所，是主留在洛杉矶的一片净土！”
“借我用用呗。”唐镇毫无心理负担的拍着神父的肩膀。
“既然这间诊所成了黑户，咱们就把资产全转移到你的教堂名下。”
“这叫什么来着？”唐镇转头看向正在敲键盘的艾玛。
“离岸空壳公司，资产重组套现。”艾玛连头都没抬，熟练的接上专业术语。
神父快哭出来了，双腿剧烈的颤抖着。
“我会下地狱的，主绝对不会饶恕一个帮东方邪修洗钱逃税的神父的！”
“你主现在管不了洛杉矶的税务局。”唐镇一把将神父从地上扯起来。
他的语气瞬间变冷，透着不可违逆的煞气。
“不干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炼成铜甲尸，刚好我缺个看门的。”
神父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其实，教堂地下室还有三个大容量的工业冰柜，本来是存圣餐饼和葡萄酒的。”
他屈服的非常熟练，甚至开始主动提供后勤保障。
“把那堆圣餐饼腾出来，用来放尸体和材料应该也装的下。”
唐镇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重新走回那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前。
箱子还没关上，那颗暗红色的该隐之核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每一次搏动，都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带起一阵能量涟漪。
艾玛站在几步开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颗心脏。
她眼瞳外侧的淡金色光环，正随着心脏的跳动频率发生共振现象。
“唐。”艾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沙哑。
“怎么了？”唐镇头也不抬。
他思索着包装的办法，翻找着几张品相好点的黄纸，琢磨着怎么把这物品包起来才不会漏气。
“我有一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
艾玛双手抱在胸前，手指紧紧抓着手臂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它在叫我，这东西，它好像认识我身体里的某些基因片段。”
唐镇停住了动作。
他直起腰，打量着这个女人。
之前的战斗里，艾玛展现出了免疫高压电、看穿灵力流动轨迹的奇特能力。
V博士那个数字幽灵甚至惊呼她为零号纯净体。
“你渴望吃掉它？”唐镇问的很直接，语气十分随意。
艾玛摇了摇头，但很快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不是吃，是……融合。”
她苦笑了一下，眼底透着浓浓的恐惧。
“我觉得只要我碰到它，我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连我自己都害怕的怪物。”
她抬起头，直视着唐镇平静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了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艾玛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
“你会杀了我吗？”
地下室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只有卡尔身上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那颗心脏沉闷的扑通声。
唐镇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
“杀你干嘛？”他伸手在艾玛脑门上毫不留情的弹了一下。
“嗷，很痛啊！”艾玛捂着额头，吃痛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眶泛红。
“你是不是悲情电影看多了，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酸腐的戏码？”
唐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情充满了嫌弃。
“你就算发生了变异，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的打工还债。”
他指着那根连在平板上的数据线。
“那条被劈坏的数据线，十美元的折旧费你还没从工资里扣完呢。”
艾玛愣住了。
她预想过唐镇会冷酷的答应，或者虚伪的安慰。
但唯独没想过这种资本家压迫式的回答。
她心里那股因为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寒意，竟然被这句话给冲的一干二净。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艾玛揉着红肿的额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罗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靠在铁架子上，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又转回到自己的弟弟身上。
卡尔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右臂的加特林枪管还保持着之前的战术预热温度。
如果在两天前，有人告诉她，高贵的铁月氏族会臣服于一个东方人类。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狼爪撕碎那个人的喉咙。
但现在，她看着唐镇和艾玛斗嘴，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虽然新老板是个抠门、不讲武德、满脑子只想着卖废铁的变态邪修。
但他真的没有把他们当成纯粹的消耗品，他把卡尔救活了。
即便卡尔现在只有一半是血肉，一半是冰冷的机械，偶尔还会报一些莫名其妙的系统错误。
但只要还活着，对她来说就比什么都强。
她端详着眼前的卡尔，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摸了摸卡尔冰冷的钛合金脑壳。
卡尔没有躲开。
他电子眼里的暴戾红光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橙色。
“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只要还有同伴，氏族的血脉就还在。”罗莎低声用古老的狼语呢喃着。
唐镇没理会这帮人的心理活动，他已经把该隐之核用五层隔绝阴煞的黄纸包成了一个方块。
然后随意的塞进了自己战术风衣的内兜里。
“都别愣着伤春悲秋了，咱们要赶紧撤，趁着天还没亮。”
唐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尘土在威廉的金光下飞舞。
“查尔斯既然动用了政府的力量断水断电，下一步肯定就是派正规军来清场了。”
他走到那些被威廉暴力拆下来的外骨骼零件前。
“威廉，把这堆废铁全给我扛上，卡尔，你把那台显微镜抱上，当心点别磕坏了镜头。”
神父背着他那个塞满圣水和镇尸符的破旧旅行包，表情沉重的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