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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干什么？”曹查理一惊，大声喝问道。
“我还能干什么？”陈皮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上楼呗。”
“你到底上不上？”
“不上就把路让开。”
“啊？”曹查理依旧是有些不信：“你不是专门尾随过来教训我的？”
原来他以为，陈皮是记恨他故意少给的那两枚铜板，以及后续的嘲讽，所以故意尾随过来想要施暴。
“神经病。”陈皮翻了个白眼，不再和这家伙拉扯，绕过曹查理，自顾自走上三楼。
曹查理心中依旧满是怀疑，紧随其后。
他倒要看看，陈皮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上了三楼，陈皮看着眼前到处都是的旧书，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这些都是维多利亚国这些年来，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到的，其中大多都是掠夺来的。
原本好好的书都在争抢和运输当中破损散乱。
一些书中甚至还夹杂着点点血迹，仿佛是这个古老民族的斑斑血泪。
陈皮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眼中满是怀疑的曹查理，心中暗感不爽，弯下腰来开始在旧书堆中寻找起来。
这一次系统的签文颇有意思，除了直接指明的天星风水术之外，还着重说明这些旧书堆当中有惊喜。
陈皮现在已经不敢出去拉客了，就怕遇上那个诡异客人。
距离天黑还车还有不短时间，在这里找找惊喜也是不错的。
他倒要看看，系统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看着陈皮蹲下身子、认真翻找的模样，曹查理惊讶不已：“你个黄包车夫，居然还识字？”
陈皮翻了个白眼，懒得回话。
其实他心里有些焦虑。
他低估了这个时代识字的不易。
也低估了一个底层黄包车夫居然识字这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究竟是何等的冲击。
“唉，我本来是想低调的。”陈皮心中苦恼。
这样子，或许是无法低调了。
“要不趁着曹查理把消息传出去之前，把他做掉？”
“也不行啊，他来图书馆三楼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他要是失踪了，巡捕房查起来，我肯定会被盘问，反而更不低调……”陈皮很是苦恼。
“你这人，既然识文断字，还拉什么黄包车？”曹查理却不知道陈皮心中所想，他自顾自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去到街上摆摊，帮人写信、读报，也比你拉黄包车强啊。”
“至少更体面不是？”
眼看陈皮一副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曹查理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到陈皮那边了，毕竟他来图书馆是有正事要做的，只是在做正事之前，他还不忘感叹一声：
“唉，这腐朽的民国，居然黑暗到这种地步，让读书识字的良家子都沦落到不得不去拉黄包车为生的地步了。”
“这个国家完蛋了！”
“在西方国家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里知人善用，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一边说着这些，他一边蹲下身子，开始在旧书堆中翻找志怪神话的书籍，着重查找其中有没有顶着老鼠头的神。
听着曹查理的碎碎念，陈皮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听觉这么好。
他觉得，曹查理肯定是没有亲自去过西洋各国，发言颇有股古墓派公知的味道。
“等你亲自去到西洋各国，沦落到在街头要饭的时候，你就知道，西方国家到底知不知人善用了……”陈皮心中满怀恶意地想着。
再三确认曹查理没有在关注自己这边之后，他默默移动脚步，向着系统指定的方位走去，找到了系统说的那一堆书，开始仔细寻找起来。
翻了一半，他就找到了系统所说的那本天星风水术。
这是本蓝皮古书，封面上印着天星风水术五个大字。
陈皮脸色一喜，藏书一出，将之迅速收起。
天星风水术到手之后，他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终于是能认真翻找、探寻系统所说的惊喜了。
结果弯腰找了半天，中间曹查理几次站起身来捶打腰部，陈皮还是一无所获。
虽然这点强度的翻找，还不足以让他感到腰酸背痛。
但这么长时间埋在故纸堆里，却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精神上的烦躁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这个时候，他听到楼梯间中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向着三楼走来。
“这堆满古书的图书馆三楼，往常一天都不见一个人，今天这么热闹，接二连三的有人上来？”陈皮心中有些惊讶，不过那是别人的事，别人愿意上来就上来，他也管不着，所以他继续在地上的一堆又一堆书籍中翻找着。
直到他听到那道脚步声在三楼门口处停顿了一下，继续移动，向着自己的方向径直走来，却还故意放低声音，不想惊动自己，这才提起兴趣，猛然转头，向着来者看去。
本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没想到却是满脸惊讶的沈逸书。
“是你啊，我还以为谁呢，装神弄鬼的。”陈皮失去兴趣，转过身来继续翻找旧书。
“我都故意把声音放得这么低了，你还能听得到？”沈逸书颇感兴趣地在陈皮身旁蹲下来，同样伸手在旁边的旧书堆中开始翻找起来，一边翻找，一边跟陈皮搭话。
“嗯，我耳朵灵。”陈皮随口敷衍。
但这并没有打消沈逸书的兴致，他反而更感兴趣了，问东问西的：“说来还真巧啊，我们居然又在这相遇了。”
“你来这找什么？”
在他眼中，陈皮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
让人看不清楚。
越是如此，沈逸书就越是心痒痒，想拨开迷雾。
“关你什么事？”陈皮翻了个白眼。
“嗨，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跟我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到你的忙呢。”沈逸书依旧不气馁。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你还是这样，”沈逸书看了眼操场里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愿意说你在找什么，我却愿意坦然相告。”
“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些市面上找不到的儒家经典。”
“哦？”陈皮这下子是真有兴趣了，侧头看了沈逸书一眼，手上不停，问道：“你怎么对儒家经典感兴趣了？”
“你不是留洋归来，一向最讨厌旧儒学吗？”
“那是以前了，现在我看儒学的态度和视角又发生了变化。”沈逸书依旧刻意压低声音：“说起来，这事还和你有关系。”
“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的拾卷堂书店吗？”
“书店老板把你买不了的那本浩然气经送给我了，刚开始我看得头昏脑胀的，就随手扔到一边了。”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隔一会儿，书里的字句就会出现在脑海中，我仔细琢磨，居然能琢磨出来一些意思。”
“再看《浩然气经》，里面的很多内容就读得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读了浩然气经之后，我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逻辑更加清晰，记忆都变好了……但里面的很多地方我还是读不懂。”
“这几天我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儒家经史子集，一直在闭关研习，学得越来越快，但还是有些东西过于艰深，读不懂。”
“我向几个国学大师讨教过，他们说很多儒家经典都被毁在了时代的变迁和战争当中，推荐我来这里找找看，或许能淘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书……”
沈逸书忽然闭嘴，因为他发现，伴随着自己的诉说，陈皮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都不翻书了，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