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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佳的葬礼如期举行。
以顾长庚的身份地位,宾客来个几千人都不足为奇,但是按照从简原则,当天参加葬礼的只有百余人。
除了我们几个外人,大多都是至亲和好友,就连商会里都没有来人。
葬礼在曼谷当地的一座高档墓园举行,风景很好,风水也极佳,山头对面正对着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寺。
按照我给出的吉时,顾佳的骨灰在当天的辰时下葬。
顾长庚穿着黑色衣服,神情悲痛,晨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
晨曦升起来,照在墓碑上面,照片上的顾佳,仿佛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奇怪,从头到尾,怎么没看见顾会长的妻子?难道他们分开了?”杨安心好奇地嘀咕。
“对啊。”史铁也说:“女儿下葬,做母亲的不到场,不合情理。”
陈振海皱起眉头:“我从没听过他离婚,就算夫妻不和,这种大事,她也不该缺席。”
他扶了扶墨镜:“你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合体露面了。他的夫人是选美出身,邓媛媛是她的中文名,以前经常跟着顾会长出席活动,登报上杂志,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邓媛媛不见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我在旁边听见陈振海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家那座铁门紧锁的后院。
葬礼结束,顾长庚走过来,同我们一一握手表示感谢。
“顾会长,怎么没见到嫂夫人?”陈振海突然问。
顾长庚愣了一下。
“是啊!”我故意追问道:“女儿下葬,当母亲的,为什么没来送她?”
顾长庚的脸色变了又变,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捕捉到顾长庚表情的变化,趁其不备,突然插入一句:“她是不是在后院?”
此言一出,顾长庚浑身一震,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顾长庚不用解释,我也知道,我猜对了。
顾家别墅的后院里面果然有人,只是没想到,住在后院里的人会是他的妻子邓媛媛。
顾长庚为什么把自己的妻子关在后院,还上了铁门?
这摆明了是不让邓媛媛跑出来!
卧槽,顾长庚该不会是个变态,居然在囚禁他的妻子吧?
我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手机,如果顾长庚是个变态,我不介意通知帕卡警官把他抓起来。
“顾会长,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会把夫人囚禁起来?”我的脸色沉了下来,“囚禁”两个字咬得很重。
顾长庚抿了抿嘴唇,待宾客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挤出三个字:“她病了!”
“病了?!”
顾长庚的这个解释显然让我们不能信服,妻子生病了不送去医院治疗,反而把妻子锁在后院里面,这是几个意思?
顾长庚看见我们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我没有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随我回去亲眼看看。”
我们跟着顾长庚回到别墅,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都很沉重,就连陈振海也没有跟顾长庚说话。
回到别墅,顾长庚径直走向后院,输入密码,打开了那道铁门。
后院里面并不邋遢,反而栽种着许多花花草草,蜂蝶成群,鸟雀啼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后院伫立着一座新建的小木屋,像是一座佛堂,那股淡淡的香火味就是从佛堂里面飘出来的。
我们刚走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欢喜的声音:“佳佳,你回来啦?饿不饿,妈妈给你留了吃的!”
女人的声音很悦耳,但是大白天的,却让我们毛骨悚然。
她口中的“佳佳”自然是顾佳,顾佳都已经死了两年了,她怎么说顾佳回来了?而且还叫顾佳吃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原本以为打开铁门就能了解真相,没想到疑惑更深。
顾长庚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们不要惊动了邓媛媛。
我们满怀好奇,跟着顾长庚小心翼翼走到佛堂前面,就看见一个背影婀娜的女人,背对着我们,跪在佛堂中央。
她穿着传统泰国女孩的服饰,跟我们云南傣族的服饰差不多,很有民族风情。
这个女人就是顾长庚的妻子,邓媛媛。
不愧是选美出身,邓媛媛也已年近五十,但是身材依然如少女,从背影看,就像十八九岁的小女孩。
佛堂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有床、有桌椅、挂着草帘,典型的泰式风格。
最显眼的便是木屋正面墙上的一座佛龛,里面供奉着一座神像。
神像面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支香,香烟袅袅升起。
没人注意到,那升起的香烟盘旋不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往邓媛媛的身上缠过去。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火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樟木气息。
“媛媛!”
顾长庚轻轻呼唤了一声,满是柔情蜜意,还藏着一丝心疼。
我瞄了一眼顾长庚,发现他对邓媛媛并没有恨,反倒是满满的爱意。
这就更奇怪了,顾长庚既然这般爱他的妻子,为什么会把他的妻子囚禁在这里?
听见顾长庚的声音,邓媛媛缓缓转过身来。
她披散着长发,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原本清秀精致的五官也凹陷下去,变成了一张枯槁的死人脸。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有着长长的睫毛和殷红的嘴唇。
她左手搂着布娃娃,右手端着一个装满香灰的碗,正在喂布娃娃吃香灰!
那双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香灰顺着碗沿簌簌往下落,落在她青色的筒裙上,灰扑扑一片。
大白天的,这一幕看得我们脊背发凉。
邓媛媛抬头看着顾长庚,死灰色的瞳孔里面泛起一丝神采:“老顾,你回来了,你看佳佳,她最爱吃我做的饭。”
说这话的时候,她端碗的右手一抖,香灰糊了布娃娃一脸,让那个娃娃看上去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