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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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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警察赶到装修公司的时候,我们三人已经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跑出两条街后,史珍香把墓碑往路边一搁,这玩意儿又重又惹眼,带着它跑不远。
    我们不敢停留,在巷子里七拐八绕,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多小时,确认没有警察追上来,这才停下来。
    “那边有家私人诊所,先去包扎一下伤口,不要感染了。”杨安心指着前方说。
    我们敲开私人诊所大门,出来一个老医生,老医生扶了扶老花镜,抓起我的手看了看,有些为难:“你这伤得不轻……”
    我摸出五百块递到老医生面前。
    “不过……”他话锋一转,两眼放光:“你运气好,碰上了我,我可是华佗再世!”
    老医生把我拉进诊所,先用双氧水清洗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然后涂抹上消炎药膏,最后还敷了一层草药,说是他家的祖传秘方,效果好得很。
    “多谢!”
    史珍香冲我抱了抱拳,也没有多余废话:“告辞!”
    “哎,满城都是警察,你去哪里?”我叫住史珍香。
    史珍香拍了拍衣兜,大义凛然地说:“我得把钱给大家送回去!”
    我上下瞅了瞅史珍香:“你这么大的个头,太惹眼了,这两天你最好不要露头。”
    我很欣赏史珍香的战斗力,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着怎样拉拢他。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猛然发现单枪匹马是不行的,我得多找两个得力助手,组建自己的团队,史珍香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力气大、人耿直、有原则,关键是,他跟神匠坊也有仇。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帮你把钱送过去。”我很诚恳地说。
    史珍香没有说话,他和我也只是萍水相逢,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我?
    我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指着杨安心说:“这样,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我马子押在这里。”
    “你大爷!”杨安心扬起粉拳来锤我:“陈野你是不是活腻了?拿我当人质?”
    “好!”史珍香点点头。
    “好什么好!”杨安心翻了翻白眼,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史珍香:“我跟你说,你不要觊觎我的美貌……”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女人都是麻烦精!”史珍香冷酷地说。
    杨安心愣了一下,气得直摇头:“你可真是一根大木头!”
    “旁边有家小旅馆,你们在旅馆里等我。”我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小小的私人旅馆亮着灯。
    史珍香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拎着那包钱,拦下一辆计程车,去了城郊的一处桥洞下面。
    桥洞下面搭建着两个简易的帐篷,隐隐有火光跳动,火堆周围聚集着几个人,正是下午挨揍的那七八个民工,他们褴褛的衣服上,还带着血迹。
    这一幕令我心里有些发酸,这些民工领不到工资,没钱吃饭也没钱住宿,只有在这桥洞下面过夜。
    虽然我现在是个小老板,但我也是民工出身,也算是他们的一员,所以我能共情他们的遭遇。
    我提着钱袋子走过去,那几个民工满脸警惕地看着我。
    “你们的工资!”
    我弯下腰,把钱袋子放在他们面前,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钞票。
    几个民工看见钱,立马乐疯了,其中一人抓起包里的钞票,反反复复吻了好几口,兴奋地问我:“小史呢?他没事吧?他怎么不回来?”
    “没事!”我摇摇头:“不过,他最近不方便出面,可能需要离开泉州避一避风头。”
    几个民工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哽咽道:“兄弟,替我们谢谢小史!他是个好人!”
    “他还让我转告大家……”我顿了顿,编了句话:“以后要是有活干,他还找大家一起。”
    “好!好!”民工们激动地直点头。
    我转过身,挥挥手,消失在黑夜中。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些烤串和啤酒,还有花生瓜子一类的小吃。
    “事情办妥了,他们都很高兴,让我帮他们说声谢谢。”我脱下外衣,招呼史珍香过来吃东西:“来吧,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
    史珍香也不客气,一通风卷残云,直接就把烤串消灭了。
    他前面的竹签堆成一座小山,我和杨安心的面前只有可怜的几根。
    史珍香擦了擦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要不……我再去买点?”
    “不用,喝瓶口服液,顺一下。”我咬开瓶盖,递给他一瓶啤酒。
    那支啤酒瓶在高大的史珍香手里,确实像是一支小小的口服液,史珍香轻轻一仰脖,一整瓶啤酒就消失在了他的深渊巨口里。
    “泉州不能再待了,就算警察不找你,神匠坊也不会放过你。”我喝了一口啤酒,问史珍香:“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史珍香挠了挠头:“还没想过,我都是四海为家,哪里有活干就去哪里,首先是要填饱肚子。”
    我心里暗喜,鱼儿上钩了。
    “这样……”我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看你一身力气,肯定是个干活的好手,以后跟我混吧!”
    “跟你混?”史珍香自顾自地打开一瓶啤酒:“你是干啥的?”
    我咧嘴笑了笑,递上一张名片:“我叫陈野,本身是个木匠,目前在莞城经营着一家二手家具城,但这是开始。”
    我顿了顿,挺起胸口:“我的目标,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家具城,我以后还要办工厂,搞大事业,还要把神匠坊这个害人的组织连根拔起。你要是愿意跟我干,咱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史珍香握着啤酒瓶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动容,但没有立刻答应。
    他捏着啤酒瓶,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沉默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咱们今天才认识,你帮我送钱,又收留我,图啥?”
    我笑了笑,给他递了支烟:“不图啥,我也是民工出身,也被人欠过薪,也被人瞧不起过。我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更见不得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被个欠薪的包工头逼得扛着墓碑去讨说法!”
    史珍香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再说了。”我吐了口烟:“你今天也看到了,神匠坊这帮人,心狠手辣。你打了马德才,他们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四海为家,走到哪都是单打独斗。跟我干,至少有个照应。”
    “包吃包住,月薪八百,干得好还有年终分红。”我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跟着我,没人敢再欺负你!”
    史珍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干!”
    “老板,我史珍香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他说着,就要给我下跪,我赶紧一把扶住他:“别别别,咱们是兄弟,不兴这个。”
    “不行!”史珍香很固执:“我爹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我讨回了工钱,又收留我,我得认你这个老大!”
    他挣脱我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拦都拦不住。
    磕完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认真地说:“老大,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我拍了拍史珍香的肩膀:“别叫我老板,也别叫老大,我叫陈野,你就喊我野哥吧!”
    “对了,野哥!”史珍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能不能帮我换个名字?重新弄张身份证,现在这个名字太娘了,兄弟们天天笑话我!”
    我憋住笑:“行,我想想,嗯,以后你叫史铁如何?”
    “史铁?”史珍香一拍胸脯,乐得像个孩子:“好!这个名字好,够硬!以后我就叫史铁了!”
    “大名史铁,小名木头。”杨安心笑着插嘴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那块送给马德才的墓碑是你刻的?”我摸出香烟,递给史珍香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是的,跟一个叔伯学过几年刻碑,算是半个石匠。后来在工地上,挑钢筋,抬水泥,砌砖墙,什么都干。”史珍香叼着烟,就像叼着一根牙签。
    他吐了口烟雾,有些不放心地问我:“野哥,我饭量大,你真的包吃住吗?”
    我笑了:“放心,管饱。”
    “那太好了!”史铁拍了拍胸口:“每顿我也就吃十多个大白馒头。”
    我和杨安心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是赵旭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赵旭急促的声音:“陈野,你在哪?赶紧回莞城!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莞城大学!”赵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新的图书馆刚建好,不到两月就死了两个人!警察说是意外,但我觉得不对劲,那两个人的死法,像是……中了厌。”
    我心头一沉,莞城大学……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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