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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罗磊被黑烟糊了一脸，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捂着眼睛惨叫，踉跄着后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看着罗磊的狼狈模样，我心中暗自冷笑：“以牙还牙的滋味怎么样？”
“动手！”
我从屏风后面冲出来，大喝一声。
大门两侧的厢房里，四个保镖鱼贯而出，迅速将罗磊围在中间。
罗磊捂着眼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从腰间掏出一把铁锤胡乱挥舞。
铁锤带着风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石桌当场碎裂，石屑飞溅。他虽然看不见，但凭着石匠的蛮力，一锤一锤砸得虎虎生风，几个保镖一时竟不敢近身。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林百川也走出来，脸色铁青。
一个保镖瞅准机会，一棍打在罗磊的手腕上，击落了铁锤；另一个保镖扑上去，想按住罗磊。
那保镖刚按住罗磊的肩膀，就被罗磊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罗磊用尽力气，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跑去，边跑边愤怒地叫骂：“何静，你背叛我！你竟然背叛我！”
“别让他跑了！”林百川急得大喊。
罗磊眼睛不能视物，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石人碎片。
脚下一滑，正好踩在小石人的脑袋上，脑袋圆溜溜的，像一颗精心布置的棋子。
“啊——”
罗磊猝不及防，整个人飞出大门，滚下台阶。
好巧不巧，他的脑袋，正好磕在门口那尊石狮子的基台方角上。
门口那尊石狮子，正是两个月前，他亲手雕刻、然后亲手送给林百川的“寿礼”。
砰！
一声闷响，脑浆迸裂。
罗磊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作自受。
小石人是他刻的，石狮子是他雕的。
他摔碎了石人，放出了黑烟，迷了自己的眼，然后踩着石人滑倒，撞死在自己雕的石狮上。
从头到尾，我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害死了。
这不是天意，这是报应。
看见罗磊横尸当场，何静第一个跑了出去。
她捂着嘴，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走到罗磊的尸体前面。
面前这个男人背叛了她，伤害了她，甚至想杀了她，但也曾真真正正温暖过她。
在何家村那些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他每天给她带糖，是他听她哭诉，是他说要带她走。
那些日子，是真的。那些甜，也是真的.
何静浑身发抖，硬生生跪了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把罗磊的头轻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罗磊的脸颊，那道被保镖划出来的血口还在渗血。她想起在何家村的时候，每次她被何振刚的打伤，罗磊也是这样帮她擦血。那时候他说，等赚了钱就带她走，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罗磊沾满血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的”，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死人，是不会回答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兄弟，神机妙算啊！”
林百川目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了，还有一种看神仙的感觉。
林百川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礼：“今天多谢小师傅仗义出手，要不然……我们林家真的就完了，你是我们林家的救命恩人啊！”
说着，林百川转头招呼两个孩子：“林生，林芳，快过来，给恩人磕头！”
林生和林芳跑过来，跪在地上，对我磕了三个头。
“不知小师傅贵姓？像你这样的本事，怎么会来林家当杂工呢？”林百川问。
我笑了笑，报出姓名：“陈野！”
“陈野？”林百川微微蹙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我想想，啊呀——”
林百川猛地一拍脑袋，震惊地看着我：“你该不会是莞城赵局介绍来的陈老板吧？之前赵局跟我打电话，介绍一个年轻有本事的老板来谈生意，真的是你？”
我不置可否，微笑着点点头。
“哎呀！哎呀！这……”
林百川上下打量我，突然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陈老板，实在是抱歉，最近几天，因为孩子的事情，我拒绝了所有邀约，甚至都没跟人通过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怠慢了你们。”
林百川一边道歉一边不解地问：“陈老板，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而是跑到我家当杂工来了？你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直接找你？能进来吗？”杨安心插嘴道：“你们林家闭门谢客，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林百川面露尴尬：“确实不好意思。”
“我们正好看见你们这几日在招聘杂工，于是就假扮工人混进林家院子，本想着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没想到无意间发现有人给你们林家下厌，这才牵扯出了罗磊的事情。”我说。
林百川紧紧抓住我的手：“陈老板，我应该好好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能跟我的女儿重逢呢！”
“嗯？现在认可这个女儿了？当初把人家送走的时候，没想过她是你女儿？”杨安心也是心直口快，一句话直接给林百川怼了上去。
林百川的脸色很难看，他低下头，满脸愧色：“我承认，当年是我的错，是我无知，是我迷信，是我把自己的女儿推入了深渊。但是……”
林百川咬咬嘴唇，举起右手发誓：“我发誓，今日重逢以后，我会用整个余生，好好补偿静静，尽量弥补这二十年来对她的亏欠。”
“是的！”
郭红霞也走了上来，动情地说：“静静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疼爱她，重新帮她找回家的温暖。林生，林芳，你们怎么说？”
“太好啦，我们有姐姐啦！”
林生和林芳异口同声，高兴地拍手蹦跳。
林生还跑到郭红霞身边，仰着小脸问：“妈妈，姐姐以后住我们家吗？我可以把我的巧克力分给姐姐吃！”
林芳也不甘示弱：“我有好多漂亮的裙子，都分给姐姐穿！”
看样子，他们完全没有记恨何静之前想杀他们。
何静走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泪水滚滚，不可思议：“你们……不恨我？”
“为什么恨你？”林生脆生生地反问。
他跑到何静面前，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爸爸说，以前是我们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们要对姐姐好。”
“对啊，你是我们的姐姐，为什么要恨你？”林芳瞪着乌黑滚圆的大眼睛，也跑过来抱住何静的腿，把脸贴在她的旗袍上蹭了蹭：“姐姐身上好香，比妈妈还香！”
“姐姐……姐姐……”何静喃喃自语，张开双臂，将弟弟妹妹紧紧拥在怀里。
她半跪在地上，哭泣着道歉：“对不起，之前是姐姐对不起你们，请你们原谅姐姐。”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从今往后，我们都要相亲相爱！”郭红霞擦着热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林百川满脸感慨：“以前我一心只想着做生意，搞钱，经过这件事情后我才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谢谢你啊，陈野！”林百川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诚恳地问：“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报答你？你提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答应你。钱、古董、还是女人，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