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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那儿，就像一把撑着皮囊的骨头，额前的长发挡住那双本来很好看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采。
行尸走柔。
——那是何诵脑子里冒出的唯一一个词。
俞晏站在那儿，四肢微不可察地抽搐，手指控制不住发抖，在屏幕上急促地划动。
实际大脑根本看不进去一点。
他来伯瑞亚的这两个月，很少出门，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太阳都不怎么见过。
而如今开学，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身边或惊或静，都是俞晏不曾见过的场面。
在害怕，在颤抖。
临近崩溃边缘。
只差一点，他就会砸了手里的手机，负能量爆发，彻头彻尾地发一场疯。
何诵就是那个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Alpha的肩膀，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是今天来的新生吗？”
“你好，我是何诵。中国人。”
俞晏激荡起伏的心便跟着偃旗息鼓，所有的不安和暴躁融进了那个叫“何诵”的眼睛里。
他说，这是他来伯瑞亚的第二年。
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国人，碰到俞晏绝对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俞晏是经管系，但何诵是学金融的，两人不同级，专业课也不相同。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有空何诵都会来找他一起去吃饭。
教他认路，教他口语，给他做笔记，带他认识更多更多的人。
有段时间还特地从国内运了一批厨具过去，说俞晏太瘦了，伯瑞亚的饭菜再难吃也不该一口不吃啊。
然后自作主张折腾了一晚上，结果自然是丢出一堆堆的失败品，路过的狗都不吃的那种。
还有很多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儿。
这些数不清，也衡量不了。
如果非要定义，那这些年他们走遍了那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留下了足迹。
又该怎么定义呢？
在伯瑞亚的那两三年，是俞晏二十几年里最难熬的日子，同时也是最难得的时光。
俞晏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角勾起丝丝苦涩，扶了把脚边的行李箱，催促道：
“行了，赶紧的吧。本来出门就慢，待会儿赶不上飞机了怎么办。再说，又不是不见面了……”
“俞晏。”何诵出声打断他。
其实他现在挺想学电视剧的情节那样，把对面的人拉过来拥抱一下，况且朋友之间也正常。
但想想，还是算了。
俞晏：“怎么？”
“其实……”何诵扯唇，心里的那点梗塞浆糊似的乱成了一团。
又好像一块块地分解开。
“作为朋友，我挺希望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的。Beta可以，Omega最好……Alpha，也不是不行。”
“昂？”俞晏没听懂，歪歪脑袋。
“你结婚了，我会给你随份子的，别担心……不然送你一套房？”
何诵有点想笑，揶揄道：“谁缺你那房啊车的，我这是真心的祝愿。你想好跟谁过一辈子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俞晏眼神飘忽。
心想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
现在说着一辈子，万一中途谁出轨了，谁不爱了，谁腻烦了，或者破产了，残疾了。
各种情况，层出不穷。
那个时候，还能讲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吗。
何诵啧声，平白生出种某种微妙的情绪。
不怪他以前看着俞晏像个直男，对待感情方面确实太迟钝了，也不知道商颐用的什么法子才让俞晏和他在一起。
不过，不重要了。
何诵伸手拍了拍Alpha的肩膀，玩笑道：“这不是关心下你感情问题，到时候你真喜欢谁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哈。”
虽然不太希望是商颐，但按这情形来看，八九不离十。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俞晏往他胸口上捶了一拳，抬抬下巴示意，“快进去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好。”何诵拿起行李箱，“我走了。”
“登机了给我发消息，落地了也记得给我发消息，哦……你到家了也记得——”
“行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