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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玄法？”
苏轮第一个出声，眉头皱起，满脸写着“你他妈在逗我”：
“老林，你刚才说谁？覃玄法？那狗东西不是早就被谭狗在北疆一刀宰了吗？骨灰都扬了！你现在提他干什么？诈尸了？”
张玄真跟着接茬，语气里带着一股骂街的劲儿：
“无量他妈天尊！老林你是不是被秦怀化那杂碎的记忆冲傻了？覃玄法死得透透的，我亲眼看的战报！"
"北疆无相之门那一战，谭狗在血神角斗场亲手劈的，连神魂都碾碎了！复活？拿什么复活？拿头复活？”
谷厉轩也皱眉：“老林，你确定没搞错？”
投影椅上，三十一道目光齐刷刷聚到林东脸上。
只有谭行没吭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没问“覃玄法不是死了吗”这种废话，因为他知道林东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林东环视一圈，没急着解释，抬手在全息投影上一点。
“嗡......”
投影区亮起，一张人脸浮现出来。
四十出头，面容憨厚，眼角细纹堆叠，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
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黄狂。
苏轮愣了一下：
“黄狂？你放他照片干什么？这老小子确实不对劲，感应天王也说他神魂干净得邪门，可这跟覃玄法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林东打断他，手指在投影上一划。
黄狂的脸旁边，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神态阴鸷，眼底藏着积年累月的算计，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
覃玄法。
两张脸并排摆在一起。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先说第一件事。”
林东一字一句，声音不高：
“覃玄法没死透，他复活了！”
“当年在北疆，谭狗在血神角斗场确实劈碎了他的肉身，碾灭了他的神魂。”
“但覃玄法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最擅长的就是留后手。”
“他在黄狂体内埋了一颗种子，跟欺诈权柄一个路数的东西。”
“黄狂当年被无相邪能污染、武骨碎裂，就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自从秦怀化失去万变之主的注视，欺诈权柄无主的那一刻，覃玄法当年潜伏在黄狂体内那缕残魂趁空档活了过来！”
“他夺了黄狂的躯壳，这几年坐在武探部部长办公室里的那个‘黄狂’，从头到尾，都是覃玄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操！”
苏轮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黄狂就是覃玄法？那个来武神殿晃悠了好几天、跟大弓喝茶聊天、还他娘给大弓指了条猎杀魁猩的路的黄狂，就是覃玄法？老子当时还跟他握过手！”
辛羿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想起那几天，黄狂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茶，点破他燃烧寿元强行破境的根基之伤，轻描淡写地抛出“重塑武骨”的饵。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那条路是真的，魁猩的权柄也是真的。他吞了权柄，重燃射日之弓，也确实变强了。
“他给我指路，让我去猎魁猩……”
辛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交织翻涌：
“他在图什么？”
林东看了他一眼：
“大弓，你先别急。”
“覃玄法给你指的路确实是真的，魁猩权柄你也确实吞了，射日武道重燃是实打实的。”
“他在这件事上没坑你，甚至确实帮了你一把。”
“他图的是......你变强了，黄金一代就会知道这条路可以走，异域权柄和武道之路融合，整体战力会爆增，而我们就会去猎更多邪神、夺更多权柄。
“异域诸神被削得越狠，联邦反攻西域的阻力就越小。”
苏轮听得直眨眼：
“他高兴个屁？异域打下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
林东抬手在投影上一划，西域全境图铺展开来，六域疆界、资源分布、灵脉走向密密麻麻标注其上:
“异域打下来，联邦要移民、建政、开矿、办学、组建管理机构。"
“所有新机构里都得有人。什么人？各大学府调来的行政骨干、各武号世家推荐的管理人才、潜龙序列里抽调的精英苗子。”
他手指在投影上重重一叩：
“而这些人里面，有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脑子里装着覃玄法种下的‘系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龚尊缓缓抬头，声音低沉：
“五万三千……什么玩意儿？”
“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颗种子。”
林东竖起一根手指：
“覃玄法用欺诈权柄，在联邦所有学府、所有武号世家、所有潜龙序列的天才脑子里，种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伪装成‘系统’，给宿主发布任务、发放奖励、指引修炼方向。”
“宿主每完成一个任务、每拿一份奖励、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会在识海深处为覃玄法燃起一簇神火。”
他语气加重：
“换句话说，覃玄法在用整个联邦下一代的天才，给自己养神火。”
“他手里有欺诈权柄，有黄狂的天闻武骨，有从各大势力搜刮来的九万八千六百余种功法秘籍。”
“他给那些天才发的‘系统奖励’全是真的......真的功法，真的秘术，真的传承。”
“只不过全是他从联邦各大势力‘拿’来的。”
“那些天才越信任‘系统’，欺诈权柄就越强；
欺诈权柄越强，种子就越多；种子越多，神火越旺。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会议室里死寂了三秒。
苏轮骂了一句：
“操。这他妈是养蛊。”
“比养蛊狠多了。”
林东点头：
“覃玄法养出来的，是五万三千个对他深信不疑的天才。”
“等这批人长起来，进入异域管理层、资源勘探队、新武道学院，十年之内，这些人必然身居高位，彻底对覃玄法弄出的系统深信不疑，到时候他一声令下......”
他五指收拢，做了个捏碎的动作：
“联邦的未来，就是他的。”
谭行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
可此刻他睁开眼，眼底暗金与猩红交织的光芒沉得像一潭死水：
“老林，覃玄法现在人在哪？”
“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办公室。”
林东道。
谭行缓缓坐直了身子，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夺了黄狂的壳子，在联邦体制内窝了这么多年，种了五万三千颗种子，还他妈给大弓指了条猎魁猩的路，把黄金一代当枪使。他现在想干什么？”
林东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冷意：
“他现在想干两件事。”
“第一件，夺取秦怀化的全知权柄。”
“三天前，他以战争学院武探部的名义发函到武神殿，要求召回四十三名战争学院籍潜龙序列学员，回校参加嘉奖典礼。”
他抬手在投影上一划，四十三人的名单铺展开来。
陈斩风、赵惊蛰、林霜、周擎……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境界、武骨、天赋评估。
“这四十三个人表面上是给陈斩风打掩护的。”
“陈斩风，战争学院潜龙序列苗子，外罡境中期，刀骨纯粹，战斗风格刚猛。”
“覃玄法给他的系统任务是三天内返校参加嘉奖典礼，奖励是《血战八方刀法》。”
林东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血战八方刀法》，是谭狗创造的刀法。”
“战争学院武库确实有收录，但参阅权限卡在潜龙榜前十。”
“陈斩风排名三十左右，正常情况下这小子短时间，根本摸不到这部刀法的边。”
谭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覃玄法用《血战八方刀法》当饵，把陈斩风钓回战争学院。”
“然后秦怀化会在嘉奖典礼上夺舍陈斩风......”
“秦怀化的身体已经被万变之主抛弃了，全知权柄在快速消散，他必须换一具新躯壳。”
“陈斩风是S级适配度，秦怀化亲口点的名。”
“覃玄法答应了他，条件就是秦怀化交出全知权柄碎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谭行笑了，那笑容又冷又狠：
“所以陈斩风那傻小子以为自己天命加身、要起飞了？却不知道，他就是覃玄法准备给秦怀化的躯壳？”
“对。”
林东点头：
“陈斩风到现在还以为系统是他最大的机缘。他正兴高采烈地往战争学院赶，准备领他的《血战八方刀法》。”
“操。”
谭行骂了一声：
“这傻小子。”
“傻不傻的另说，反正他现在还没到。我让陆承安的人盯着呢，四十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东抬手在投影上一划，四十三颗光点的实时定位跳出来。
陈斩风那颗已经进了天启市界，正朝战争学院方向压去。
辛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给秦怀化准备了容器，拿了全知权柄碎片，然后呢？他想干什么？”
林东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就是覃玄法图谋的第二件事。”
“覃玄法手里有欺诈权柄，秦怀化手里有全知权柄。”
“欺诈是‘让你信假’，全知是‘让我见真’。”
“这两样东西要是熔成一炉，覃玄法就能把欺诈之种铺遍整个联邦、整个异域。”
“单靠欺诈权柄的能力，他覆盖不了整个联邦，只能选取天才种下那所谓的系统。”
“可一旦全知权柄到手，全知之力的感知能力，就能让他的感知全面覆盖整个联邦异域。”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活在他编织的美梦里，整个联邦都会成为他的信仰来源。”
“他就是联邦人族的无冕之王。什么黄金一代、武神殿、天王殿，统统踩在脚底下。”
会议室里死寂了几息。
然后张玄真跳起来了。
“无量他妈天尊！这狗东西胃口这么大？五万三千颗种子还不够，还想把整个联邦都种上？”
“对。”
林东点头。
苏轮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战争学院，把覃玄法那狗东西揪出来宰了！”
“宰？”
林东看了他一眼：
“宰了他容易，但万一他狗急跳墙，自爆欺诈权柄，把那五万三千个天才的神魂一起炸碎怎么办？”
苏轮一噎：
“那……那总不能看着他继续搞吧？”
“当然不能。”
林东嘴角一弯，那笑容又冷又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凉的算计味儿。
他抬手在投影上一划，西域全境图旁边弹出一张全新的部署图......冥海全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集结坐标和演习区域。
“我的计划很简单：将计就计，釜底抽薪。三步走。记住，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封锁消息，稳住覃玄法。”
“秦怀化已经死了。全知权柄，现在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覃玄法不知道。”
“他那边还等着三天后嘉奖典礼上，秦怀化夺舍陈斩风，他拿全知权柄碎片。”
苏轮皱眉：
“万一他等不到秦怀化，起疑了呢？”
“起疑？”
林东嗤笑了一声，笃定开口：
“他覃玄法跟秦怀化是什么关系？互相利用，各怀鬼胎。”
“秦怀化失约、临时变卦......覃玄法只会觉得秦怀化在耍心眼，绝不会想到秦怀化已经死了，更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把他的底裤看穿了。”
“他只会以为交易出了岔子，不会以为桌子被人掀了。”
“只要他还在跟秦怀化‘扯皮’，他就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跳墙，那五万三千颗种子就还在锅里炖着，一颗都不会炸。”
“陈斩风那傻小子，也能全须全尾地回战争学院，先领他的《血战八方刀法》。”
“覃玄法不但不会动他，还得把他当眼珠子护着......毕竟那是他给秦怀化备好的容器。”
“交易没成之前，他比谁都怕陈斩风掉一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