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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后花园的紫藤萝架下落着碎碎的日光。
风卷着晚樱的花瓣飘过石桌，空气里浸着淡淡的草木香。
穆惜苒端着个填漆食盒站在廊下，月白襦裙配着浅绿披帛，发梢簪着颗小小的珍珠米珠。
看着是偶然路过，实则早打听清楚了——
寄住府里的叶秀才，每日午后都会来这紫藤架下读书。
她心里算盘打得清。
古代女子及笄便是待嫁的年纪，与其等着侯夫人安排，或是不小心卷进沈砚寒和穆月章的剧情里，倒不如自己先寻个稳妥的出路。
这叶慎之她记得，日后会高中探花，入翰林院供职，是个清贵的前程。
他家境普通，只有一位寡母，姑嫂妯娌那些麻烦一概没有，关系简单得很。
虽说眼下家底薄些，不过是苦熬两三年的事，等他金榜题名，日子自然就顺了。
比起高门大院的勾心斗角，倒实在是安稳太多。
正想着，石径那头便走来一人。
青布长衫洗得微微发白，腰间系着根旧布带，手里捧着卷《论语》，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带着几分书生的文气，正是叶慎之。
他低头看着书，步子走得慢，想来是读到了要紧处。
穆惜苒深吸一口气，端出食盒里的冰糖莲子羹，低头缓步迎了上去。
两人擦肩的刹那，穆惜苒像是没留神踩稳似的，手腕轻轻一偏，碗里的羹汤便晃出来小半碗，不偏不倚泼在了叶慎之的长衫下摆上。
她此前特意把羹汤晾了两刻钟，此时羹汤温温的不会烫人，却也足够在青布上洇出一大片浅褐色的印子，显眼得很。
叶慎之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摆，愣了愣。
穆惜苒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惊慌愧疚，连忙放下食盒掏绢帕，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软。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走路没留神，弄脏了公子的衣服……这可怎么办？”
她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着，一副闯了祸不知所措的模样。
指尖攥着素绢，连指节都微微泛白，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备。
叶慎之见她这副模样，反倒先开口安抚，声音带着点书生的温和。
“不妨事，姑娘不必惊慌。不过是件旧衫，回去洗洗便是了。”
他说着，还侧身让开了路，半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穆惜苒微微屈膝福了半礼，眉眼弯着，露出脸颊浅浅的梨涡。
“我是寄住在府上的穆惜苒，是护国公府的二姑娘。”
叶慎之连忙拱手还礼，青布长衫的袖摆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书生的拘谨。
他不过是寄居侯府的白衣秀才，无功名在身，怎敢担国公府小姐的礼。
“原来是二小姐，失礼了。”
“实在是我莽撞了。”穆惜苒抬眼瞧他，眼尾带着点歉意的软，笑容却亮得像架下漏下来的日光，明艳动人。
“这衣服是我弄脏的，理应我赔。不如我帮公子洗干净再送回来？公子看可以吗？”
她声音本就软，这会儿放轻了语调，甜丝丝的，像浸了蜜的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