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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黎循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有些唐突了。
“明天通知销售部，尽快去找能够接收江达那批仪器的客户，把这些货低价卖出去。”
“……好的。”
女人顿了顿，立刻猜到M国这边大概是谈崩了，于是小心翼翼道，
“我会尽快去安排的，黎总。”
女人的声音很低，不但没有任何被人打扰的不耐，反而听起来十分温柔。
黎循心里微微一暖，也跟着压低了嗓音：
“还有……”
因为音量突然变小，女人只得又把话筒向着自己贴近了几分。
于是，黎循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直接穿过耳鼓钻进了心里一样：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刘秘书一愣。
仅剩的一点困意也被他给吓飞了。
黎总他，居然会说对不起？？
该不会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吧？！
她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可是黎总刚刚说的那句话却还停留在脑海里不肯离去。
那嗓音，那气息……
就像是情人附在耳边的低语，撞得她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
十天之后，晏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的提前出了院。
齐浩也没有食言。
开着一架小型直升机，直接带着他从东郊医院的楼顶飞向了冷廷骁所在的城市。
螺旋桨的轰鸣充斥在耳边。
玻璃窗外是温暖的阳光和一望无垠的蓝天。
晏海安静的坐在机舱内，侧头看向远方。
虽然身在上千米的高空。
虽然和冷廷骁相隔着几个城市。
他却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离冷廷骁越来越近了。
晏海垂下眼皮，脑海里闪过男人看向自己时宛若幽潭的黑眸。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却从没有看懂过那个人。
在他以为冷廷骁只把自己当做泄欲工具时，那人却流着泪守在自己病床旁，用从不曾见过的哀怨语气挽留自己。
当他认为两人已经分道扬镳再无交集时，那人却为了自己冒死闯入了新兴的老巢，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回忆一幕幕浮现。
晏海的心口有点发涩。
躺在医院的日子，每天面对着天花板，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
这一次。
他要用新的身份重新站在冷廷骁身旁。
不是谁的狗，也不是谁的人。
如果冷少所说的“爱”还在。
他愿意给他回应。
因为他发现，每每想到那个在昏迷中被带走的面庞，那个喃喃唤着自己名字的男人，心里那种绵延细碎的痛，可能也叫做艾情……
两个小时以后，飞机稳稳降落在东皇总部的停机坪上。
晏海在螺旋桨掀起的狂风中走出机舱，抬头向着周围看去。
一切依然是曾经熟悉的景象。
东皇集团的经济区就像是一个微缩了的商业帝国。
在这占地面积将近整个城市三分之一的地盘上，你所能想象到的功能和建筑应有尽有。
繁华的街市间高楼林立，阳光在不同的建筑之间来回折射，将眼前铺开一片璀璨华光。
东皇的总部大楼就在这片经济区的中心地段，冷廷骁曾经带他来过几次。
每一次身边都簇拥着大量的保镖和下属职员。
而现在，就只剩他自己了。
“上彻。”
一辆豪华宾利从不远处开了过来，对着刚刚脱掉飞行员装备的齐浩按了几下喇叭。
“艹，吓老子一跳！”
齐浩看了他一眼，从渐渐停止的螺旋桨下走了过去，弯着腰，将胳膊搭在全开的车窗上痞笑道，
“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里边的男人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笑道：
“你说呢？”
“啧……”
齐浩把他的手从下巴上打了下来，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对着晏海招呼道，
“我们先去你的宿舍放行李，然后买点日常用物。”
“明天一早再带你去总部入职。”
“……好的。”
晏海拖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
望着眼前这辆曾经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