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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槐少年|自卑无声岁月第5章柴刃砺骨，山涧遇兽(第1/2页)
武堂的晨钟尚未响彻落槐村，天边只撕开一线浅淡鱼肚白。
林枯早早起身，摸过枕边那柄砍柴短刀。刀身遍布常年劈柴留下的细碎划痕，刃口磨得平平钝钝，是父亲传下的旧物，陪着他熬过数年清贫岁月。
他掰开两块干硬发涩的粗粮冷饼，就着凉水草草咽下。这是他日复一日的早饭，无味、填腹，仅此而已。
踏着微凉晨雾，他独自走向武堂。
路过赵家院门时，大门敞开。
赵磊斜倚门框，姿态松弛散漫，指尖捏着一块焦黄酥脆的油酥麦饼。饼面浸着透亮油光，掺着碾碎的黄豆碎，香气淡淡散开。
这等带油带香的细口吃食，在清贫落槐村已是难得。寻常农户一年到头难尝几回油星，唯独赵家算是村里相对富裕的人家，方能偶尔享用。
赵磊余光瞥见独行的林枯，当即咬下一口麦饼，齿间脆响清晰可闻。他抬眼斜睨，唇角扬起肆意嘲弄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刚好落进林枯耳中。
“起得再早、练得再疯又能如何？”
“命早已定。有些人天生劳碌吃苦，一辈子啃冷粗粮。你再折腾，也追不上旁人。”
身侧两名跟班顺势嗤笑，目光戏谑，尽数落在林枯单薄沉默的背影上。
林枯脚步未顿，神色不起丝毫波澜，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不多时，武堂演武场聚满村落少年。
教习陈默立在场中，神色平静，看着一众弟子例行吐纳修行。他缓步穿行人群，时不时驻足，抬手纠正弟子紊乱的灵气吐纳姿势。
走到林枯身侧时，他脚步微停，低声提点。
“吐纳切勿强行催逼灵气。经脉如细流，猛冲猛涨只会淤积受损。循序渐进，方能日积月累，稳步精进。”
他依言调整呼吸，放缓灵气流转节奏。原本紧绷发胀的经脉骤然舒缓，稀薄的灵气稳稳游走四肢百骸。林枯心头微亮，垂首低声道谢。
陈默微微颔首，不多多言，转身继续巡视其余弟子。
一日修行落幕，暮色垂落山林。
其余少年嬉闹归村，林枯却提着短刀，独自踏入后山。
晚风裹挟湿润草木气息，林间归鸟啼鸣阵阵。山路崎岖湿滑，乱石丛生，林枯小心翼翼拨开杂乱灌木，目光仔细扫过阴湿涧边、树根暗处，寻觅周小满提过的凝露草、血珠花。
一路深入，潺潺水声渐近。
一湾清浅山涧横亘前路，溪水澄澈，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流淌，水汽氤氲。涧边背阴乱石间，几株凝露草沾着暮色湿气，静静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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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枯刚俯身想要细看，身侧灌木丛骤然剧烈摇晃。
低沉的兽吼闷响传出，一头灰毛野兽猛地窜跃而出。体型似半大野狼，獠牙森白，双眼浑浊凶戾，四肢压低绷紧，死死锁定眼前的生人。
这是后山外围出没的野兽，野性十足，凭一身蛮力伤人。
腥风扑面，野兽骤然暴起，纵身猛扑而来。
林枯心神骤紧，反手攥紧钝旧短刀，脚下急退。数年砍柴劳作练就的一身蛮力与反应，便是他唯一的依仗。
身躯擦着兽爪侧身躲过，沉重兽躯狠狠撞在青石上，震得碎石飞溅。野兽吃痛，愈发狂暴，掉头再度扑杀。
林枯沉住气息，避其锋芒，看准空隙，短刀横掠，在兽身划开一道浅口。
吃痛的野兽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冲撞而来。林枯侧身避让的同时，紧握刀柄，狠狠以刀柄砸在野兽头颅侧面。
闷响炸开，野兽动作骤然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隙，林枯咬牙发力，双手握刀直刺而出。
低吼戛然而止，庞大兽躯重重砸落青石，鲜血顺着石缝汇入涧水，染红小片溪流。
林枯后退数步，胸口起伏喘息，确认野兽彻底毙命，才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向兽尸，野兽血肉只蕴有微薄精气，仅能稍稍强健身骨，炼体收效微乎其微。唯有这身兽皮，可卖给村里皮匠，换得几吊铜钱补贴家用。
林枯俯身，耐心分割收拾兽皮与兽肉。
天色彻底暗沉，山林寒意渐浓。他捆好猎物，背着沉甸甸的负担沿山路返程。
一路下山，方才凶险的搏杀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荡。仅仅后山外围的野兽便如此凶险，若是踏入深处密林，危机必然成倍剧增。
可他没有退路。
暮色深重，林海如沉眠巨兽，静默而威严。
回到落槐村，夜色已笼罩整片村落。家中饭桌依旧是冰冷糙饭、一碟咸菜。父母见他背着兽皮归来，神色平淡。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多了一份糊口的劳作，与修行前路毫无干系。
林枯默然进食，放下碗筷，再度独自走向后山枯木之下。
月光穿透枝桠，落满单薄少年身影。
山风簌簌，夜色孤寂。无人知晓，这卑微隐忍的少年心底，已然悄悄埋下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