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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弈猛地僵在原地。陆雪瑶，怀孕了？我……我的？
他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陆姑娘第一次给了自己，这才六七天，肯定是自己的。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桃月身边。脚步尽量放得平稳，但袖中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师妹，你们刚刚所说之事，是从何处听说的？”
桃月转过身来，看到辰弈的脸色，微微一愣。笑容收了收，语气也正经了几分。
“师兄，此事昨日便已经在各大宗门传开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来是太清门有人嫉妒陆雪瑶的天资，故意泄露出来，让她难堪。”
“唉……”桃月身边的女修士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灵茶搁下。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没有道侣，便已先孕，名声算是毁了。我估计啊，这个孩子，太清门不会让她留。”
桃月点了点头，手指拨弄着杯沿，声音也低了些。
“陆雪瑶是新弟子，无权无势，没有依靠。就算她想留下孩子，恐怕也无能为力。”
辰弈心中猛地一颤，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孩子……保不住？孩子，保不住了！
其实他也猜到了，陆雪瑶虽然天资非凡，但终究是新弟子。如今怀孕，若是留着，至少要耽误一年多的修行时间。修仙一途，一步慢步步慢，多少天才因为几年蹉跎沦为庸才。更何况她是未婚先孕，太清门不会允许。这些道理他全都明白，可那些道理压在心头，抵不过“我的孩子要没了”这七个字。
辰弈强行压下心中思绪，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朝桃月两人拱了拱手。
“多谢师妹告知，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出二楼大厅，穿过一楼嘈杂的人群，走出大殿正门。
阳光兜头浇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浑浑噩噩地朝着万鹤峰丹房走去，脚步沉重。
陆姑娘如今在太清门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吧，她现在一定也很痛苦……
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要没了……
他走了一路，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
这也怪不了陆姑娘，如今她也身不由己……
都怪我！都怪我……若是自己的天赋好一些，何至于让陆姑娘为了完成父母遗命，放下身段，与自己行夫妻之实……
他想起那夜的陆雪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做那件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任务。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她是为了父母遗命，才委身于他这么一个十灵根的废物。而他现在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
辰弈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如何回到的丹房小院。石阶爬了多久，脚在石头上磕了多少次，他全记不清了。
他将百宝袋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院子中央。脊背靠着丹房的门框，后脑勺抵着门板，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去太清门！这是辰弈的第一反应，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将那股冲动的火苗生生掐灭。
去了，太清门就会知道陆雪瑶的男人是一个十灵废根，还是幻云宗的一个外门弟子。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会让陆姑娘的处境更加艰难。
不仅这样，若是自己去了，必死无疑。太清门不会允许自己的天才弟子，委身于一个十灵废根的废物。那些大宗门的手段他虽没见过，但猜也猜得到。一个外门弟子，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
辰弈缓缓抬起头来，两眼泛红，满脸悲痛。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的嘴唇抖了抖，“孩子，爹……对不起你。”
他站起身来，双拳紧紧攥起。指节“咔咔”作响，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变强！我要变强！只有突破到筑基，才有资格去见陆姑娘。”
辰弈捡起地上的百宝袋，快步回到屋中。门关好，窗栓扣死。
金光一闪，小鼎出现在身前。他从鼎中将上次捏开的三块聚气丹取出。现在已经申时，应该不会有人来炼丹。
辰弈看着手中的聚气丹，他也不确定自己如今能不能承受得住四分之三颗极品聚气丹的灵力。
上次四分之一颗就让他运转了三个大周天，这三块加在一起，是上次的三倍。他的丹田会不会撑不住？经脉会不会被撑裂？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随即被他甩了出去。
陆姑娘……孩子……他不再犹豫，将三块聚气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田。灵力比上次汹涌了何止三倍，丹田瞬间被撑得鼓胀起来。
这一刻，辰弈只感觉丹田都要爆炸了一般，小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急忙将小鼎收入丹田，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炼化灵力。
大日金焰的心法疯狂运转，十条经脉全部打开，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炼气期二层和炼气期一层不一样。
一层只需要引气入体，运转功法一个大周天便可突破至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不是看你运转了几个大周天，而是需要积累。什么时候炼化的灵力将丹田填满，便就达到了炼气二层。
说白了，一层是开了门，二层是往屋里填东西，填满了才算数。
辰弈运转大日金焰心法，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炼化，最终归于丹田。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这三小块聚气丹，足足支撑了辰弈三日的修行。三日里他不眠不休，渴了喝口凉水，饿了啃两口灵米。三日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窗外的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他浑然不觉。到第三日傍晚，丹田内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火属性丹田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丹田的空间被撑开了，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
“炼气二层了。”
他睁开眼，声音里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意思。陆雪瑶和孩子的事依旧哽在心头，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我还差得远呢。”
辰弈推开门，走出门外。夜风灌进来，将他三日没洗的乱发吹得贴在脸上。
他看了看门口的箱子，里面空空荡荡。三日没人来炼丹，运气不错。
他松了口气，这次冲动了，若是被人发现自己修行大日金焰，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大日金焰来路不明，品阶不明，他一个外门弟子拥有这样的功法，被有心人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这三日他运气好，没人来。但下次呢？下次不能再这么干了。
辰弈看向远处的天空。云层散了些，露出一片淡青色的天幕。太清门在哪个方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地方。
他的目光在云端停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动。
“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