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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宝一下就慌了。
他奉的命令是进来确保公主被烧伤毁容，所以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来，任由拂雪带着人去收拾姜嘉芙。
等发现拂雪试图杀了姜嘉芙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想去阻止，却被谢烬的人逮了个正着，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这他亲手提拔上来的狗，竟然还对他动手？
宁宝气得目眦欲裂。
“谢烬！你敢！”
谢烬摆摆手，都不欲多言。
眼看着那些拿着刀的黑衣人围了上来，宁宝彻底坐不住了，扑通一下朝着姜嘉芙跪了下来。
“公主！公主救我！救救奴才啊！奴才是奉陛下之命进来救公主的！”
“公主！您不能被谢烬那厮欺骗了啊，奴才可是看着您长大的！公主！”
宁宝的确是看着姜嘉芙长大的，但是上辈子却也是看着她去死的。
身为一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公公，在昭明帝害自己的时候没有半分提醒，反而笑眯眯看着自己跳火坑。
他的确是忠心，但是姜嘉芙也对他没有好印象。
她蹙着眉，心里只是惊叹于谢烬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敢杀了昭明帝身边的第一干将宁宝！
她记得上辈子宁宝是和昭明帝一起垮台的啊。
于是有些担忧地拽了拽谢烬的袖子。
“谢烬，你......这可是宁宝，你把他杀了如何和皇帝交代？”
谢烬一挑眉，似乎很惊讶于姜嘉芙没有给宁宝说情，而是在担忧自己“怎么交代”这件事上，反应过来之后，他露出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
“公主放心。”
他从沐霖那边拿过一个大氅给姜嘉芙仔细裹上。
“杀了宁宝虽然麻烦点儿，但是奴才还是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他转头看向宁宝。
目光一沉，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森寒的杀意。
“他胆敢对公主动手，奴才绝不允许他能活过明天。”
那神色看得姜嘉芙都一凛，然后眼睁睁看着宁宝被几个黑衣人五花大绑，在他撕心裂肺的惊叫声中，黑衣人将他推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不过这都是姜嘉芙根据声音推断的。
因为谢烬已经转过身来，高大挡住了姜嘉芙的目光，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公主，别看。”
他温柔挡住了姜嘉芙的双眼。
......
深夜，康寿宫。
“啪”地一声，瓷碗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昭明帝的怒吼：
“一个个都是饭桶！饭桶！！”
“嘉福宫被付之一炬，公主受伤，宁宝直接被烧死！皇宫禁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禁军全都是吃干饭的吗？！”
禁军统领跪在地上连连请罪，一脑门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滴。
“下官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看向皇帝，见昭明帝气得在地上来回踱步，连忙补救道：
“陛下，这样大的火势，是有人刻意纵火才能造成的，下官和嘉福宫的人已经将纵火的嫌犯抓了过来，人赃并获！陛下可要现在就审？”
一听这话，昭明帝更是气得牙都磨碎了。
“审！”
这一个字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拂雪那个蠢货，要干的事情没有干好不说，还被人抓了个现行，当真是，当真是气煞他也！
禁军统领是个痛快人，不一会儿就让人将程拂雪押送上来了。
只见程拂雪蓬头垢面，被五花大绑着，还不止有她一个，还有小林子几个嘉福宫的叛徒一起。
昭明帝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没一口气气晕过去。
“一个弱女子，你说她是纵火犯？”
那禁军统领却看不懂皇帝的脸色，一脸肯定地点头。
“对！陛下，人赃并获，这些人手上不仅有火石火绒，还贮藏了大量的烈酒，在火起之前洒遍了嘉福宫的周围，这才导致火势大，起火之后救火难度也极大！”
昭明帝揉了揉额角。
“你让她说！”
那禁卫统领将程拂雪口里的抹布一下子拽了出来。
程拂雪顿时扑在地上。
“陛下，奴婢冤枉啊！”
她哭得泪水涟涟，“奴婢没有纵火！奴婢是从小跟着公主一起长大的，为何要害公主？这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一听这话，昭明帝就心里直骂程拂雪蠢妇。
果然，她刚说完，福瑞就上前一步，目眦欲裂道：
“你要死要活自求嫁了内廷司的房总管，之后发现不如意，又要公主将你弄回来，公主不同意你就要报复，这件事半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你还在这里狡辩？！”
程拂雪顿时一噎。
更多人站了出来。
“你胡说！”
“我们亲眼看到你要害公主！”
“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呸！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陛下明鉴！奴婢们亲眼所见呐！这个恶毒的奴婢给公主泼了一身的烈酒，拿了火把试图烧死公主！要不是公主聪慧，一头扎进了衔玉湖中，这会儿陛下看见的怕就是公主的焦尸了！”
这么多人见证，还如何抵赖得了？
昭明帝握紧了拳，死死盯着程拂雪。
要说他刚才让程拂雪说话，是想她认罪之后给她寻个态度良好，或者过失纵火之类的由头留一条小命，那他现在只想让程拂雪尽快死。
这个女人不知分寸，抵死纠缠，只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事情和他扯上关系。
于是冷冷道：
“人赃并获，这么多人见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和公主的恩怨朕也有所耳闻，当真是心思狭隘的毒妇一枚，拉下去处置了吧！”
程拂雪都惊呆了，没想到皇帝这样轻易的就断了自己的生死，当即抓住廊柱，死命抵抗。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奴婢为了您......”
“放肆！”
昭明帝吓得连忙站起身，大声喝止了程拂雪接下来的话。
他心脏狂跳，脸色煞白。
对上程拂雪那倔强的眼神，他顿时明白，这个女人是在威胁他！
威胁他要是敢这样草草处置了她，便将他是幕后主使的事情说出来！
这一刻昭明帝无比后悔。
他这么多年利用太后、皇后、贵妃、姜嘉芙、程拂雪，借着这些女人的势一步步往上走，物尽其用之后就丢弃，这一套行事逻辑已经游刃有余，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被一个卑贱的奴婢威胁！
可他偏偏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昭明帝眸中闪过一抹狼狈，斟酌了一瞬才道：
“今日太晚了，公主受伤需要休息，太后年纪也大了，不宜在康寿宫继续审问，先将人押下去，明日再行审问。”
他先给程拂雪吃个定心丸，不明着说将人处置了。
只要将人拉下去，那程拂雪大可以在今夜“畏罪自杀”，这样这女人就无缘当着众人说出什么了。
程拂雪果然被这话安慰到了。
只要陛下松口不现在杀了她，那她还可以用那些秘密威胁皇帝，毕竟她已经将证据都藏了起来。
皇帝想要她死，且没那么容易。
就在侍卫们上前要将人拉下去，程拂雪也顺服了的时候，却听到内殿珠帘一响，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慢着，哀家倒是要问问，公主对她那般好，她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情来！”
昭明帝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