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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贵收住力气，把撬棍抽出来一点，又轻轻往前戳了两下，发出一阵闷响。
里面确实藏着一个铁家伙。
“确实有东西！”
郭永贵招呼一声，不敢继续用撬棍硬砸，弯下腰，伸手把周围的碎砖块和煤渣往外扒。
李卫军听见动静，扔掉手里的半截砖，也蹲过来帮忙。
等碎砖清理干净，墙洞深处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
李卫军伸手把东西从煤渣中抱出来，放到仓房门口亮堂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式铁皮盒。
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铁皮锈得发黑。
李卫军掂了掂，分量不轻。
摇晃时，里面只有一点极其细微的碰撞声，显然塞得很满。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卫军嘟囔一句，伸手去抠盒盖边缘。
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锈摩擦声，锈死的盒盖终于崩开一道口子。
郭永贵和另外两个干活的汉子也好奇地围过来。
七八颗脑袋凑在一起，紧盯着李卫军手里的动作。
李卫军顺着撬开的缝隙，用螺丝刀往旁边一划，随后双手抓紧盒盖，猛地向上一掀。
铁盒彻底打开。
最上面盖着一层早已发黄变脆的旧报纸。
李卫军随手把碎报纸掀开。
下一刻，围在旁边的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盒底铺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红绸布，红绸布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枚灰白色圆钱。
尽管在铁盒里闷了许多年，表面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黑包浆，可那种特有的金属质感，以及上面清晰的人头像压痕，哪怕再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认出来。
这是银元。
两排银元旁边，还放着一小沓折叠整齐、纸张已经泛黄发脆的老票据。
铁盒最角落，静静躺着一只老式怀表。
郭永贵震惊，死死盯着这些东西。
李沁竹和赵小满也挤过来，两个姑娘扒着李卫军的肩膀往盒里看，还没意识到价值，只觉得又老又旧。
李卫军咽了咽口水，这才看向李青松。
“爸，这……这东西不会真值钱吧？”
前阵子，村里偶尔也有外地人骑着摩托车下来收老物件，喊着一块大洋给百八十块钱。
可眼前这个盒子里足足有二十多枚，外加一只看起来相当讲究的银怀表。
要是全换成现钱，谁也不知道能值多少。
赵启明在临港见识稍广一些。
他小心翼翼从盒里捻起一枚银元，入手沉甸甸的，边缘齿痕十分规整。
赵启明放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听了听响声，又翻过来仔细看背后的字样和花纹，随后赶紧放回原处。
“上面的字我认不全，里面有人头的，还有几枚印着帆船和龙的。现在市面上假货多，真货又分不同版式，价钱差得很大，我不敢乱估，但肯定是老物件。”
李卫军白了一眼赵启明。
“这肯定是老物件了，而且估计比我年纪都大。”
赵启明尴尬笑笑，
李青松蹲下身，看了看盒里的那沓老票据。
最上面一张印着繁体商号，落款是几十年前。
纸张虽旧，保存得却相当完整，连边角都没怎么破损。
不过二十多枚品相完整的银元，再加上老票据和怀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几十块钱就能打发的破烂。
“永贵，今天这件事，大家在院里看看就行。出了这扇门，暂时别往外说。”
李青松站起来，先跟几名同村人打了声招呼，还摸出票子，给几人分了分。
几人本来不想接，但李青松执意要给，他们也不好拒绝。
好在几人接了钱，自然也会保守秘密，他们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交代完以后，李青松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王四柱的号码。
整个黄水村，要说谁对这种稀奇古怪的老玩意稍微懂些门道，也只有王四柱这个游手好闲的冷少。
这边，王四柱是被电话吵醒的，看到是李青松打来的，起床气立即消了。
“哟，李老板打算带我发财了？”
李青松无奈苦笑。
“别贫嘴了，老王，我这有点东西要你帮我看看。”
“什么东西？”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先过来砖窑。”
很快王四柱就到了。
他一进院门，看见所有人都围在仓房门口，李青松还站在中间招手，便撇着嘴慢吞吞晃了过去。
“老李，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干什么？不会是你家那只赤狐又从后山刨出什么怪石头了吧？我跟你说，上次那块破石头……”
他一边贫嘴，一边挤进人群，低头朝李卫军捧着的铁盒看了一眼。
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嗓子里。
王四柱整个人定在原地，死死盯着铁盒里的东西。
足足盯了半天，王四柱才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李青松：“老李，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走路都能踩到钱？”
“快特么带带我！我太想进步了！”
李青松被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逗乐了，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先别贫，赶紧上手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你到底认不认识？”
王四柱点了点头，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些东西。
他平时在镇上和县城四处瞎逛，认识几个专门在旧货市场倒腾老物件的二道贩子，闲着没事也听人侃过这些东西。
这几年，老银元的行情一年一个样，早就不是以前几十块钱便能随便收的价格了。
王四柱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的一枚袁大头，对着太阳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翻过来观察背后的嘉禾花纹。
放下这枚以后，他又从底下挑出两枚带帆船图案的，以及一枚印着蟠龙的，逐一仔细看过去。
院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他那张胖脸。
李卫军端着铁盒的胳膊都酸了，却硬是不敢动一下。
“四柱叔，你倒是说话啊，这些到底能换多少钱？”
王四柱没理他，又拿起角落里的银壳怀表。
怀表沉甸甸的，表盖上刻着精细洋文和花纹。
王四柱重新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盒中，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些东西千万别拿到镇上的街边乱卖，也不能卖给那些骑着摩托车下乡收破烂的人。”
闻言，众人都有些好奇。
“四柱叔，这里面有什么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