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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林爱芬看向李奉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检查组的组长能有什么事要找自己，难道她又被举报了？
“李组长也进去坐坐吧。”
李奉年点点头，也没客气，她那个小屋只能放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方桌，三个人都进去，就太逼仄了。
沈遇安没在客厅，林爱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得想想住处的事，总不能一直住在沈首长家里，见个客人什么的都不方便，也会给沈首长添麻烦。
“李组长，您喝茶，稍等我一会，我进屋看看。”
屋里面是两匹布，一匹深蓝卡其布，一匹白色碎花的棉布，小王说：“这是工资里的布票，谢干事那边已经把布直接兑换了，我就给你拿了你的份儿，你衣服都破成那样了，再不做新的穿什么呢。”
林爱芬眨眨眼：“不给布票了直接给布？”
小王支支吾吾，嗯了一句：“现在全国布料紧缺呢，团部那边说怕发了布票，去供销社那边也换不到布，索性提前换了，给大家发下来。”
卡其布厚实，棉布柔软，林爱芬爱不释手的摸摸：“不是说，我工资里的布票，得干满一年才能发吗？”
小王挠挠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在食堂还有活儿，是咱们的同志了，既然是同志分什么三六九等呢，我本来要拿自己那份，就帮你拿回来了。”
林爱芬也没多想，说了声谢谢。
李奉年听到这，茶在嘴边顿了顿，满脸不敢置信，不发布票该直接发布，这得从供销社买来多少布，团部光是士兵就两千多人呢，这个谎言，很没水准。
小王进了沈遇安的主卧，把空间留给他俩。
“李组长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举报的事没结束？”
“你这个茶，味道很独特，感觉有点甜甜的味道，供销社没卖的。”
“是炒米茶，我自己做的，茶叶金贵得省着喝，用茶叶和大米一起炒制，泡水也能喝。”
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到底是不是有人举报她，林爱芬不是怕，可总是去自证清白，也实在够烦的。
李奉年将包裹推过去：“上回来调查，组内的同事有些不太礼貌，我替他们道歉。”
林爱芬一呆，阿了一声，还跟她道歉？
“不知道你们年轻女同志喜欢什么，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别嫌弃。”
里面是一包桃酥，几包土特产，有红枣花生，还要宁塑很不常见的桂圆干，一个小小的方块，淡绿纸包着，散发着皂的气息，这块皂还不太一样，气味清新，有种淡淡的兰花香。
“天鹅香皂，我听说大城市的女同志很喜欢这个。”
香皂可不是便宜货，不止要花钱，而且即便有钱也买不到，得有工业票，制香皂要有大量油脂，因为粮食欠收，不可能有多余的油脂去做肥皂，在卫家村都是用碱面。
而且天鹅牌，高档货，宁塑的供销社都没卖的。
小王挠挠头，为了两匹布说谎，他实在不适应，林爱芬当小保姆的布票根本没发，这两匹布是用的沈遇安的布票。
“首长，您愿意给小林布票，为什么不直接说，还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她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同志，自尊心又强，不会接受嗟来之食。”
什么什么食，小王没听懂。
门开着一条缝，他们完全能看清客厅的情形，看到李组长送的那些东西，小王不解：“李组长整天黑着脸，是这么平易近人的性格吗，举报的调查不是挺清楚的，李组长有什么可道歉的。”
沈遇安沉着脸，瞥了一眼，不说话，唇角抿的紧紧地。
“谢谢李组长，不过您不用道歉，查清楚就行了，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平白收您东西，传出去容易说不清。”她看了看时间，满脸歉意：“我得去乔大姐那，下回再跟您聊。”
她塞了一包炒米茶，叫他尝尝，然后拎着腌肉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奉年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再看自己手里没送出去的礼物，哪怕天鹅香皂，这种宁塑买不到得高档货，她也没要，垂下眼，他感觉到一点泄气。
沈遇安看了全程，松了口气，却陡然一惊，他松口气是什么意思呢。
……
松口气的不仅是沈遇安，还有乔大姐，她迎上来拉住林爱芬的手：“小林可算来了，你拿来的那些糕点，可受欢迎了，大家赞不绝口。”
一碟钙奶饼干，一碟绿豆冰糕，一碟五香花生，绿豆冰糕受到好评，比供销社干巴的能噎死人的，可好吃多了。
连不爱吃黏糊糊甜食的团长，都一块接一块，不知不觉吃了不少，在饭前就填了个半饱。
两位看上去很慈和的老人，看着六十多岁，穿的朴素，乍一看跟上辈子的扫地大爷大妈没什么区别，林爱芬打了个招呼，就钻进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子。
乔大姐已经提前能买到的材料，都买好了，缸里一条黄河大鲤鱼，不算大，两斤不到，已经用清水养了几天，吐沙除腥的差不多了。
她先处理大肠，大肠要碱洗、醋洗、清洗、翻洗还有焯洗五个步骤，这样大肠做出来才能没有脏气味儿，把肠子用大葱撑开，这样煮出来才不会收缩变形。
小程进来了，说要帮她，林爱芬知道这是团长家觉得不自在，她是来帮忙的，又不是他们家的帮佣，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干活，不大合适。
她要做的这些菜，小程只会搞点家常菜的，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林爱芬没拒绝好意，派了个切葱切蒜的活儿给她，
把大肠丢进锅里跟调味料一起煮，往锅里丢了两片白菜叶，小程不解：“煮大肠为什么要放白菜叶。”
“这是做的九转大肠，上面盖上白菜能让大肠上下颜色一致。”
紧接着，林爱芬抄起那条大鲤鱼，一棒子打晕，麻利的去鳞扒脏，小程看的眼睛都睁大了。
小程的爸妈也是高知，性格平易近人，不会觉得女儿去厨房帮忙，就是乔大姐和徐团长使唤自家女儿。
小程的爸带了个消息过来，上面派了一群农业专家，要从宁塑坐火车去东北，在当地成立科研组，指导农垦相关事宜。
乔大姐有些坐不住了：“东北有建设兵团，咱们宁塑也有建设兵团，都背负着边疆垦荒的重任，为什么不给我们派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