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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来了一条消息砸了进来。
一名参谋走入指挥部，高声道，
“总指挥！东江急电！第二师宣布易帜，通电拥护桂逆！师长邓彦华失联，叛军前锋已占石龙，直逼东郊！”
“什么？！”
陈济棠顿时头大如牛。
第二师易帜了，这令本就岌岌可危的粤军，更加雪上加霜。
石龙一丢，广州东郊门户大开，叛军朝发夕至。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听到了该消息，场中瞬间死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边黄绍竑压到三水，北边白健生眼瞅着就要强渡北江了，此刻东边第二师又反了，直逼城下。
广州，三面被围了……
陈济棠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邓彦华这个废物！连自己的部队都看不住！”
骂归骂，可谁都清楚，第二师本就是董建昌的旧部，当时董建昌被软禁，下面几个旅长就一肚子怨气。
邓彦华本身也只是第二师的一个旅长，骤然上位，又赶上桂军势大，弹压不住底下人简直太正常了。
“蔡廷锴呢？蔡廷锴的独立旅呢？”陈景明忽然问道，“之前不是让他去守石龙了吗？”
陈济棠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为了防备白健生，把蔡廷锴调走了吧？
陈景明摇了摇头，直切自己的主题，
“我的建议是把余汉谋放出来，只有如此才能稳住现在的军心，如若不然，广州城破就在朝夕之间。”
“可是……”陈济棠却依旧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陈景明却是不着急了，他清楚陈济棠该想的明白事情的利害。
也正如他所预料到的那般。
陈济棠沉默了许久，心里天人交战许久，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陈济棠末了还是咬牙道，
“来人！去军法处，把余汉谋带过来！”
……
就在广州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武汉，也正说着广州的事。
武汉行营校长办公室里，赵成梁一身戎装，站在校长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
“委员长！广州危急，陈主任那边兵力吃紧。卑职愿率第一师主力南下驰援，保证平定桂逆！”
校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份电报，慢悠悠抬眼，瞧了赵成梁一眼后，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
“委员长？”赵成梁一愣。
“武汉是九省通衢，南北枢纽，你走了，武汉谁守？”
校长说着，抬起手，手指向了正对面墙壁上的地图，虚点了点，
“冯钰祥在河南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你第一师走了，他打过来怎么办？”
赵成梁还想说什么，可见校长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他也没招，只能把话咽回去，敬了个礼：“是。”
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赵成梁就见到了王耀武等人。
此刻王耀武一脸焦急，
“校长怎么说？可否准许我们南下？”
“不准。”赵成梁并未驻足原地，只是领着一行人继续往外走。
事实上，赵成梁此刻有些摸不清校长是在想什么了。
说担心冯系，可冯系如果要南下，那先锋就注定会是韩复渠。
而韩复渠如今的立场又不纯粹是在冯钰祥那边。
如此情况下，又何必要担心这个？
在赵成梁看来，明显现在剿灭桂系才是重中之重。
如若广州丢了，那谈何剿灭桂系。
“行了，佐民。”
摇了摇头，赵成梁看向王耀武，“景公安全问题尚有保障，回头你去跟底下弟兄们做做思想工作，别景公那边没出事，咱们这反倒出事了。”
王耀武只觉得有些恼火，可他也没招，只能遵守命令。
而且他也明白，如果真的情况危急了，第一师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最多只能起个心理安慰，毕竟路途实在遥远。
“行吧。”
……
南京。
陈公馆的书房里，陈怀远拿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眉头紧皱。
电报很简洁，桂逆三面围穗，广州旦夕危。
沉默了半天，陈怀远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起笔。
想了想，落笔写下：
“德邻先生：
“粤桂兵戈再起，生灵涂炭，不胜唏嘘。同属党国袍泽，何忍同室操戈？粤省富庶，百姓安居，若兵锋及于羊城，万千黎民遭殃，殊为不忍。
先生与介公，纵有过节，何妨坐而商谈？望以国事为重，以生民为念。
陈怀远。”
写完，陈怀远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写这封信倒也不是奔着让李宗人退兵去的。
都不死方休了，还说这些……肯定是不太现实了。
陈怀远纯粹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希望李宗人还能看自己几分面子，破城后别闹的太难堪，毕竟陈景明还在广州。
“发出去。”
思量片刻，陈怀远把信封好，递给佣人。
佣人应声下去了。
陈怀远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南边的天空，心绪万千。
……
广州。
总指挥部。
没多大功夫，余汉谋就被带了出来。
才几日功夫，他就像变了个人。
胡子拉碴，眼下乌青，军装皱巴巴的，还沾着点尘土。
余汉谋本不打算理睬陈济棠，毕竟他心中是颇有些寒心的。
跟着陈济棠多年，一路打生打死毫无怨言，结果三言两语说扣押就扣押了，这放谁身上，谁能接受？
只是看到陈济棠身边笑眯眯的陈景明后，余汉谋还是老老实实立正敬了个礼。
无他，余汉谋想着陈济棠不仁，但他不好不义。
总是不能让外人看见粤军内部不团结。
陈济棠不知对方心中想法，看着对方朝自己敬了一礼后，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可当着陈景明的面，陈济棠也不好再骂，只重重哼了一声，
“余汉谋！”
余汉谋深吸了一口气，
“卑职在。”
“现在大敌当前，三面受敌，广州危急。”
陈济棠沉声道，“陈主任给你作保，让你戴罪立功，回清远前线指挥作战，你可愿意？”
余汉谋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再度敬了个礼，
“卑职遵命！谢总指挥！谢陈主任！
“卑职此去，誓与阵地共存亡！人在阵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