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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第九军军部驻地。
“你是说，第一军正在全体回防济南？”
副军长顾墨三望着面前的胡连，冷笑道，“你是说陈长官命令我部与第一军，第十一军共同合围济南城？”
“没错，陈长官的原话就是如此。”
胡连站在顾墨三这位“老资历”面前，倒也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笔直，
“还望顾军长早日向底下部队下达命令。”
“荒唐！”
顾墨三冷笑一声，丝毫不以为然，“我收到的命令是即刻绕开济南，继续北进！如今怎得又要合围济南了？！”
这份命令显然是校长的。
如果换一个别的上校在此，保不齐就要被镇住了，不过胡连并没有。
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校长都见过，当初好歹还是陈景明的警卫，又如何会被这三言两语震住。
“顾长官，你难不成要违抗景公命令？”胡连眼睛半眯着，气场丝毫未有半分减弱，与顾墨三似是都形成了对峙。
“我违抗景公命令？”
顾墨三背着手，从办公桌后绕到胡连面前，
“我且问你，如今的华夏是景公说的算，还是校长说的算？”
顾墨三一贯是以校长马首是瞻，如果陈景明与校长依旧同一条心，那顾墨三二话不说，保准会听从命令。
可如今是陈景明要与校长对着干，顾墨三又如何还会听命行事。
他也不似蒋铭三，蒋铭三那是战前才空降到第一军去任副军长的，顾墨三却是一直在与刘峙一同经营第九军。
前者没有班底，后者早已掌握了整支军队，所以他也有这个违抗命令的底气在。
“我想，应是校长说的算吧？”
顾墨三看着胡连，语气平静了许多，
“所以我倒是想问问景公，难不成他是要违抗校长的命令不成？”
胡连闻言，却未与他争论华夏谁说的算，只是话锋一转，
“顾军长，昔年因为齐鲁这块土地发生的事情，国人做了什么，国人是何情绪你不应该不记得吧？”
“当初的事情，你，我，乃至景公都只是平民，做不了什么也没人能怪我们什么。
“可如今，咱们成了军人，军人以守土保家为己要……”
没等他说完，顾墨三便笑了，一挥手打断道，
“你要拿大义压我？”
见顾墨三能听明白话，胡连也不再继续往下说。
只是他没想到，顾墨三依旧不以为然，
“这年头，大义值几个子？”
顾墨三嗤笑道，“如今景公是要与日本人对着干，与校长对着干，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想到胡连出身黄埔，且能力也不俗，顾墨三遂起了爱才之心，想拉他一拉。
顾墨三又往下多说了几句，
“不要说的好像校长下令绕开济南，将济南拱手让给日本人，国人就会怒斥他是汉奸。
“也不要以为，景公死守济南，国人就会认为景公是大英雄。
“你是聪明人，所以你应该知道，许多人是看不清楚局势的，只懂人云亦云。
“诚然，景公如果能守住济南，那他的确会被万人称颂。
“可如果没有守住呢？如果把日本人逼急了，狗急跳墙闹出了一桩惨案呢？”
这个问题，问的胡连一愣，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顾墨三倒也没想等他回答，自顾自便道，
“到时候就会有人说，是景公不顾大局才会出事，如果早一点让出济南，说不定一切安好。
“哪怕有聪明人能明辨是非，可景公也依旧是难辞其咎，说不得就要通电下野！”
胡连依旧陷入沉默，他不得不承认，顾墨三这话是对的。
陈景明这么做，于私那是一点好处没有，只会让校长觉得军队脱离了掌控。
若事成，倒可以借舆论压力稳住地位。
若事不成，到时候日本人，校长，以及国内的主和派三方压力下来，陈景明还真就只有辞职这一条路可走。
见胡连沉默不语，顾墨三摇了摇头，收起了自己的爱才之心，随后又摆了摆手，
“你回去复命吧，就说我第九军，我顾墨三只会听从校长的命令。”
听到这话，胡连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脚步并未挪动半分，只是原地站着再度敬礼，
“顾军长，此事恐由不得你。”
顾墨三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胡连轻咳一声，随后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
第九军副官处副官长李正文带着几名持枪警卫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自己的心腹，顾墨三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忙不迭问道，
“你们进来干什么？”
李正文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站在了胡连身后。
此刻他的沉默，倒是成了最好的回答。
“你！”
顾墨三一时气急。
胡连摆了摆手，打断他，
“顾长官病了，请顾长官下去歇息，派专人照顾，碍于长官的病需要静养，故，不许任何人探视。”
刚刚顾墨三的话，其实胡连是认可的。
可这又能如何，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追随陈景明。
要知道，他一个四期生能这么快成为上校团长，并立下赫赫战功，那都是因为陈景明的栽培。
古人早有云，曾为大梁客，不忘信陵恩。
“是！”
李正文敬礼说道。
事实上，按军衔来说，他军衔与胡连平级。
很快，便有两名警卫上前客气的请顾墨三下去歇息了。
望着这几个此前还“死忠”自己的警卫，以及副官，眨眼间就姓了陈，顾墨三本想说的话，被硬生生自己咽了回去。
甚至连原本滔天的怒意，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
顾墨三只是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好手段啊。”
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甚至自己一丁点察觉都没有。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顾墨三感慨了，甚至而言，顾墨三还没有能反抗的地方。
胡连把他“软禁”后，便能让李正文这个副官处副官长，以他的名义向下传达命令。
底下人虽然会有一点怀疑，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起来，顾墨三其实还有些庆幸，这也得亏是陈景明。
如果换作战时，那后果就有些不敢设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