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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陆家老宅。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主宅门口。
陆聿辞下车，理了理衣袖迈步走进别墅。
客厅内气氛凝重。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两侧是几位陆家元老，个个神情肃穆。
陆鸣渊站在一旁，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忧虑。
陆聿辞一踏入客厅，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看向他。
无形的压力足以令人腿软。
但，陆聿辞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山雨欲来的阵势，步伐沉稳地走到客厅中央。
“爷爷，各位叔伯。”陆聿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的打了声招呼。
“你还知道叫我爷爷？”陆老爷子将手中的报纸砸在陆聿辞脚边：“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办的好事？陆家的百年声誉，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陆聿辞弯腰捡起报纸，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惊！陆氏涉嫌使用劣质钢材……】
报道写得绘声绘色，附了钢材照片和内部质检报告图。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陆氏为了赶工期罔顾人命，中饱私囊。
“股价开盘就跌停，现在已经触发熔断了！”一位白发元老忍不住开口：“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陆氏的股票跌得这么难看！聿辞，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位元老跟着附和：“是啊，我今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那些合作商都在问我陆氏是不是真的要出事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项目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身为总裁，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收不到？难道你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喝茶吗？”
一句句质问如同炮弹。
陆鸣渊适时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聿辞，我知道你年轻有为，接手公司后也做出了不少成绩。但这次的事情，确实太严重了。现在外面舆论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们陆氏以次充好。你光是站在这里不说话，解决不了问题。”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陆聿辞解围。
可实际上变着法的相信了舆论，将陆聿辞往火坑里推。
言下之意就是陆聿辞已经无力解决眼前的困境。
陆聿辞迎上所有人的视线：“新闻是假的，项目没有问题。”
“这场诽谤是有预谋的诽，目的就是为了攻击陆氏，做空股价。”
客厅安静了一瞬。
几位元老一直认为陆聿辞是年轻气盛，在嘴硬。
白发元老冷笑出声：“你空口白牙就说是假的？那网络上那些‘证据’怎么解释？你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聿辞，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陆鸣渊加重了语气，流露出着想的恳切：“我们都知道你有能力，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必须面对。逃避和否认，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陆聿辞的目光从陆鸣渊脸上淡淡扫过。
还真是贼喊捉贼。
陆鸣渊敢这么做，必然是已经计划妥当。
再者，这些老狐狸没一个相信他，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
然而，陆聿辞的冷静落在元老眼中，显得傲慢又不知悔改。
陆老爷子视线在陆聿辞和陆鸣渊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眼，怒地站起身：“陆聿辞，我让你回来，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听你在这里说风凉话！”
“今天你要是给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交代，这个总裁的位置，你就别坐了！”
“没有能力带领公司，那就把位置交给有能力的人！”
此言一出，股东们面面相觑。
原以为平日里陆老爷子对陆聿辞的宠爱程度，这件事会很快解决。
没想到陆老爷子会动这么大的气，甚至要革陆聿辞的职。
陆聿辞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使得元老们不免觉得他是不知轻重。
“老爷子说得对！”一位元老立刻站出来，义愤填膺道：“聿辞，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懂得这次危机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这影响到陆家上百年的声誉！”
“是啊，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补救，反而在这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他就是被这几年的顺风顺水冲昏了头脑，以为陆氏总裁的位置好坐！”
一时间，群情激愤。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陆聿辞。
陆鸣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暗芒，但脸上依旧是忧心忡忡的表情。
“爸，各位叔伯消消气。”陆鸣渊上前一步，声音沉痛地开口：“我相信聿辞的本意是好的，他也不想看到公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是他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他先是假意为陆聿辞开脱，随即话锋一转：“其实……我这里，也收到了一些东西。”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文件袋吸引。
陆聿辞眸光微沉。
杀招来了。
陆鸣渊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摆放在桌上。
质检报告，几张现场照片，还有一沓银行流水单。
“爸，各位叔伯，我本不想拿出这些东西，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聿辞会做出这样的事。”
陆鸣渊做出痛苦挣扎的神情：“这份质检报告，是匿名者送来的。报告里‘新区’项目所用的一批关键承重钢材，屈服强度和抗拉强度都远低于国家标准。”
他拿起一张照片，展示给众人看：“这是现场拍到的照片，钢材的切面有明显的杂质和分层，和我们采购合同上的特级钢材完全不符。”
“至于流水的内容，交易金额高达八位数。虽然我还没有查到账户的持有人是谁，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言下之意便是在暗示，账户持有人是陆聿辞。
“聿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嘴硬吗？”白发元老质问道。
陆聿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二叔，国家级的重点项目，材料都是由国建院进行检测，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报告，能作为证据吗？”
“还是说，二叔觉得第三方的检测报告比国建院更权威？”
陆聿辞的反问一针见血。
然而，陆鸣渊显然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