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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砸在她的膝盖上，一下又一下。
明明他哭得声音并不大，却震耳欲聋地让她心都揪成了一团。
“我不是废物了，素素，我不是了。”
“你看我化形了，我SSS级了，我有用的！”
他像是要极力证明自己有用，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泣不成声。
那脸颊冰凉又湿漉漉的，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发颤。
秦素实在不忍心推开他。
甚至她能想象到，一旦拒绝，他真的有可能活不下去。
当初白家花了数年都没治好他，他好不容易好转些，愿意走出来，愿意住宿舍，适应学校的生活，白家为此对她几乎感恩戴德。
如今要是出事……
况且此刻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恐怕她说什么大道理他都听不进去，只能先暂时安抚下来。
想到这，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下，放在了他柔软蓬松的头发上，轻轻地顺毛。
“小白乖，别瞎想，我没有要抛下你的意思。”
“当时你在太空港，跟着新生大部队一起撤离很安全，我才拜托霄烈带你回来的。”
“虫族对我敌意很大，我不确定会不会再遭遇虫族的攻击，你跟着我反而危险，明白吗？”
安静地听着她解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他的眼里不再是眼泪，反而像是得到了解救一般，漆黑的眸子有了光。
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许久未见，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似要将她的模样铭刻在骨血里。
她说着说着，察觉他在走神。
他昂着脑袋，主动去蹭她的掌心，像只讨好主人的小兽。
她叹了口气，索性不说了，只静静地抚摸他的脑袋。
他很享受这样的静谧，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世界。
直到他的心仿佛被彻底安抚下来，确定她不会再抛弃自己，他才凝望着她呢喃：“素素是要我的。”
但这样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白岩不悦地皱起眉头，垂下眸子，将脸侧着放在她的膝盖上，敛下的眸子里，一抹杀意一闪而逝。
下一刻，青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素素，我给你送换洗衣物和一些水果，可以进来吗？”
他的到来，却是让秦素暗暗松了口气，立即回应一声。
青羽得到准许推门进来，看到了还趴在秦素膝盖上、化成人形的白岩。
他眉角微微一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是……白岩？”
他明知故问。
秦素接机点头，拍了拍白岩的背示意他起来，然后笑着对青羽解释道。
“对呀，好看吧？”
“我也没想到小白竟然突破了，可以化形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又疑惑起来，侧头看向白岩问道。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在实验星的时候咱们分开了，你和青羽一起走的。”
白岩表情一僵，微微张嘴，视线直往青羽身上飘。
青羽心中嗤笑，面上却仍旧笑得温润。
一边将托盘上的水果放到秦素面前的茶几上，一边替白岩打掩护。
“应该是在太空港吧？”
“我带你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兽形。”
“或许就是因为你离开，他受了刺激，才一举突破SS级的桎梏。”
“对吗小白？”
白岩立马用力点头，随后又低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竟然骗她了。
怎么办，她以后发现会不会不要他？
可他要怎么坦白？
一想到她如果知道他撒谎的目的是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她怀里，她会不会更生气，甚至厌恶自己？
他不敢赌。
全然不知他心思的秦素，在听到他的突破契机竟然是因为自己的离开，她又心疼又愧疚。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白岩更加心疼。
她主动上前，将瘦瘦高高、垂着脑袋、面容冷白、仿佛下一刻会被风吹散的少年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小白！”
“很辛苦对不对？”
白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柔软的发丝在她的脸颊上蹭着，丝滑得像是绸缎一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被晨露打湿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受了惊之后终于找到了窝的幼兽，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动静大了就会被推开。
见他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承受，这反倒让她心里自责更甚。
青羽见白岩借此机会抱着她不撒手，眸子微眯，那对碧青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水面被风撩了一下。
旋即柔声笑着宽慰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白岩突破是好事，咱们应该为他高兴，为他庆祝一番才对。”
“正好咱们小队的所有人都平安从生存考核中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取得了军校积分第一的好成绩。不如晚上就在宿舍庆祝，我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食物。”
他的话立即将秦素的情绪拉了出来，高兴地点头附和。
“青羽说得对！”
“咱们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白岩还突破了，的确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随后她又拍了拍白岩的肩膀，兴奋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白岩毫不犹豫地摇头，嗓音带着少年的清朗，瓮声瓮气地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和从前一样，待在你身边。”
说完，他再次变成了熊猫幼崽的模样，趴在她腿边。
小爪子攥着她的裤腿，乌溜溜的黑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那眼神又软又黏，像一块化了一半的饴糖。
秦素脑海里冒出方才赤烨离开前的那段话。
白岩化形后才让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的确已经是一名成年的雄性了。
这么整天把他当成幼崽抱在怀里、让他黏着，的确不合适。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和赤烨确定了关系，如果身边总有另外一个雄性寸步不离，实在有些对不起赤烨。
哪怕这个世界是一雌多雄的兽人世界，可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骨子里还是那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人，从小接受的也是一夫一妻制的教育。
让她陡然接受和多个雄性一起组建家庭，实在有些勉强。
但偏偏眼前的是白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