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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账房只剩一盏灯亮着，权柄重建第一期工价表刚誊完，李阳手腕一松把炭笔搁在案沿，案头那半枚骨牌空白处的账纹突然动了，细密纹路在案沿上延伸，避开流水页与人头册，径直朝账本上总枢欠饷应收那一页蔓延，夜风掀开半扇门，神女收工夜巡回来，人站在门口袖口微垂。
“你那信物……越界了。”
窗外缝里挤着好几颗脑袋，收灯人们在外头就炸了。
“砸了！高维物件，留着过年啊？”
“埋了！三尺冻土，给老子压瓷实！”
“退回去，哪儿来的就送哪儿去！”
李阳没抬头，拿炭笔把骨牌圈进灯下正中，笔尖死死点住那道还在往前拱的纹路。
“验灯官亲手留的对账信物，砸了埋了，回头跟总枢对不上账，谁签字画押？”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几颗脑袋。
“先看它，往哪爬。”
001红字直接跳出来。
【未知账纹增殖中~载体~总枢对账信物~】
妈的，老子这哪是收了信物，收的分明是个编制内的加班狂，大半夜爬着替总枢做账，这班味冲天，纯把人当牲口使唤，想压人，的先立册。
李阳念一条，老灯奴跟着记一条，出界资产当场清点，煤油过磅入桶，冻伤药余量归公账，拖拉机拆成核心生产资料和可折旧部件两行，沉灯遗迹废料估算桩基用量，人手也同步入册，七名收灯人拆备料打桩两班，两名老灯奴专责灯种校频与桩位旧法，死士编进警戒班护料场，至于神女挂个巡检虚职，工价栏空着落待价两个字，工期拆三段，每岗工价逐条进册。
散了十一年的收灯人，头一回听自己名字进了班组，里程条攥在手里，手心勒出印子也没松开，神女站在桌边，巡检木牌在指腹下压了压，指节微微泛白，随后扣回案上转身出门，袖口里暗针无声转了半圈，没还价也没拒绝。
分工落定，001开扫，极细的破空声穿过门缝传来，神女的暗针从外面钉进来，擦着李阳的袖边划过，精准钉住骨牌一角，冷香顺着针尾散进账房，李阳握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纸上多戳出个墨点。
“测向……计件的，算今夜。”
她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尾音拖的极轻。
三条规律被一格格试出来，空白账纹只沿着应收应付两类科目页蔓延，抄走的条目在账纹里留一点微光，001顺着光追线，线头直指冻原深处，跟账图上那个圈同向，其三神女隔着门缝补上。
“它活动剧烈的时候……桩上灯种都在偏，点数入账越密，它爬的越快。”
巡队长站在灯下，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它对咱家底门儿清，不是它神，是这块板子天天在朝总枢发报，李阳偏不信邪，反制三连，头一手复写隔页，骨牌和账本之间垫三层油纸，天亮一看，纸上干干净净，母档页边照旧冒出细纹，账纹隔空落笔，第二手火烤，纹路遇热淡下去装熄，老灯奴收火钳的一炷香工夫，它又从烤糊的页角钻了出来，那页糊角还被人一笔一划记作损耗，第三手登记代管，李阳现学旧约腔，把骨牌登记成总枢寄存资产代管不代抄，墨迹未干，整页登记册连他的笔迹被连根拓走，三连全废，CPU直接烧了。
窗外扒着的收灯人脸色发灰，跑字重新在人堆里冒了头，001比对拓走条目，报出最扎心的一笔，正是李阳试反制时随手记在废页上的一行。
“试发掘的工钱，人各十文，共七十文。”
整页被抄，顺着账纹朝总枢去了，营里当夜就炸了锅。
“工钱刚落笔，就让对面给收走了？！”
“十一年的饷没影儿，新发的钱，先替总枢平账？！”
有人把锄头往雪里一撂，转身就走。
“夜潮眼看就到，罢工！躲过这阵风头，攒够工钱再说！”
老灯奴捧着借灯科目那页，嘴张了张，喉结发紧，没出声。
三份失败记录和被抄条目被李阳在灯下排成一排，反着审，它绕开物资绕开人头绕开日常开销，专沿着应收应付爬，不偷家底，在替谁找钱，001把账纹笔势与验灯官字幅逐一比对，红框转金，【账纹与总枢账幅同源~格式与应付科目栏咬合~】，【判定~总枢驻外空白催收凭据~】，定性砸落，总枢的亏空烂了十一年，这枚骨牌落进谁家账，就在谁家账上找钱，填自家的窟窿，它不是总枢放进营地的探子，是总枢递出门外讨债用的物件，巡队长盯着判定看了半晌，往灯前凑了半步。
“十一年没人敢收的账……上头派块板子，自己下界收？”
账本当场被李阳翻开，新科目落地。
“骨牌代收，它抄走的条目，逐笔记账，逐条编号，页脚统一注明，抄录即视同总枢受领，留证，并案索赔。”
冲骨牌咧嘴，笔尖一顿。
“你抄一笔，总枢应付科目挂一笔，抄的越勤，欠的越多。”
第二手保险连夜跟上母档关键页，也就是十一年欠饷应收总额页，火漆封匣后压进灯桩底座，对外一律改使流水誊本，誊本只散记日结不落总额，收灯人连夜誊本，一册册码到齐墙，李阳拍着誊本。
“让它抄流水，抄到总枢把账册翻烂，也拼不出老子一笔总额。”
老灯奴翻出三十年灯谚把工期掐进旧谚，掐出夜潮间歇，潮头过境四天空窗，灯路安静，兽群不挪窝，神女在院里接上第二手，这是北上打桩唯一的施工窗口。
“间歇期，地脉余震弱，暗针点冻层，一针省三成力，省下的，计件折工价。”
空窗头两日备料烧料敲桩基，第三日打桩出针入账，第四日接线挂灯韵，巡检待价当场成交，翻倍单价换她自愿加出针数作业量，一个不让价一个多出活，各让半寸逐条签进册子，后半夜001警报当头。
【骨牌账纹增速陡增~与今日点数入账频率锁定正相关~】
【解析~拓走条目格式~总枢应付科目栏~一一咬合~】
李阳盯着警报笑出了声，要替总枢找钱平亏空，行，老子给它找，十一年欠饷应收起息明细，整页摊上案头，总枢在加急催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