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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车碾着冻雪出了甬道,界碑桩杵在三百步开外,血野横刀拄地探头往前瞄着,嗓门压的极低。
“领主,前面……就是王庭灯网管界了,这脚迈出去,账单可就真递到人家床头了啊。”
老周总账抱的死紧,绷带缠了三层,牙缝里硬往外挤字。
“递!赶紧的递!咱还等着呢!”
没人再劝,李阳翻身下车,脚底下踩着冻雪走到界碑桩前,三张终局账单啪的拍上桩面。
【001确认:三页账单编号与血金账册逐条对应,落账无误。】
“上门收账嘛,讲的就是个登堂入室,不进屋怎么收。”
神女十指张开神力全开。
“全频广播,念号!”
【001全频广播:第一页,血祭违约金;第二页,灭灯三十年本息;第三页,祭品折损费。限时缴付,逾期利随本清。】
账单编号顺着灯网一格一格往北砸,一路亮到王庭城墙底下,十三站残灯齐齐应亮,王庭城头那万盏金灯的灯焰齐齐矮了一截,全城都看见账到门口了。
神女译拍指尖停了半拍,回话来的很快。
“大萨满回了四个字……账不认。”
血野当场炸了毛。
“三十年旧账都核完了,印也落了,他张嘴就不认?他妈的!”
李阳翻着账页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认,正常,老赖头一个反应从来不是还钱,是删账,牌没有问题,对吧,出千的永远是庄家。”
王庭方向全城金灯齐齐拔高,火线一道接一道往天上窜,半边夜空烧的通红,城里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火头全灌进北天血祭灯阵,万灯归一提前点火了。
神女指尖发抖声音发紧。
“他拿全城当柴烧……王庭自己的城啊,全填进祭薪里了,这一把,梭哈了。”
血野握刀的手直抖。
“全城陪葬?他疯了不成?”
李阳合上账页冷笑一声。
“不疯,账还不上的老赖,最后一招就是烧账本,城烧了账底就没了,把不动产当柴火烧,这折旧率特么是负的吧。”
【001急报:万灯归一抽能读数爬升中,王庭全城灯韵外流。】
第二份公示砸下,祭品单更新,七粒灯种本体被补入祭品名录,落款盖着行宫金灯印。
血野刀鞘砸在车辕上。
“灯种昨天刚过户到咱名下!系统落的账!他抢登记?这孙子!”
满车人齐刷刷看向李阳,李阳翻到灯种过户那一栏,手指停住笔尖在那儿点了点,当场口述。
“登记在先,祭品单在后,按账律,这叫抢押在册资产,毁约加赔,另立一科。”
“新科目~【抢押资产追偿费】,按灯种折价十倍起算,自抢登记时刻计息,利随本清。”
【001同步落账:抢押资产追偿费,立科完成,计息启动。】
账落的干脆,可灯种信号还在王庭地界发烫。
血野嗓子发干。
“领主,账是赢了,可东西……还在人家灶膛里呢。”
李阳抬手。
“灶膛里的肉跑不了锅,布阵,三线同走。”
“第一线,001把七粒灯种信号接进灯网锚点,实时盯梢锁位,信号挪一步,报一步。”
【001确认:灯种信号接入锚点,锁位生效。】
“第二线,十九名灯奴编入灯工后勤线,转运灯韵,日结工钱,多劳多得。”
十九名灯奴当场按手印领钱,碎银码在灯车板上,有人捧着银子手直抖,三十年钉在桩上进退两难卡在夹角里当打工人,头一回领到现结的钱,这班味洗的当场脱胎换骨。
“第三线,血野带降兵外围布防,账房防线扎死,进出过磅登记,跑一个,记一个的账。”
防线扎下去人进人出全过磅,抱着伤的老周坐镇总账位不肯挪窝。
“账不能离人,我守着。”
夜深下去了,001把三十年债务链全频可视化,欠账红线顺着灯网往上延伸,爬过界碑爬上王庭城头正上方的夜空,压成一整面悬空的账网,万灯归一的火线在账网底下烧,每抽一韵账网上就亮一笔,红线一根接一根亮起来,城内守灯的旧部仰起头看,看不懂火但看得懂账,红线指到谁头上谁的欠数就在谁头顶亮着,王庭城墙里头一回有人算自己头上欠的数。
把富余的214点文明点数拆出来的,是站在灯车辕前的李阳。
“战前最后一抽,打神权,光有印不够,得有庭。”
【001卡池校准:锁定方向,律法。】
卡池音落,一张新卡落进掌心,卡面灯纹一层一层亮起。
【3级新卡:灯网仲裁庭。账律权柄延伸,可在灯网界域内开庭断案、冻结争议灯韵。】
神女两指搭上卡面,指尖微蜷。
“法理支点……齐了。”
李阳收卡入怀。
“齐了就好,明天开庭,就在他们城门口开。”
【001红色急报弹窗:异常信号源定位完成!】
血野猛的转头。
“哪来的?”
“不在地面,不在王庭城内。”
【001落报:在地底。旧灯路总枢,与血祭坛同址。】
全场静了一息,神女黑针探进地脉,脸色一层层压黑。
“血祭的火头是幌子,抽灯韵是明账,烧全城是虚耗……底下暗线全往总枢钻,他要撬的不是灯,是总枢本体。”
血野倒抽一口凉气。
“烧档是抹账,撬总枢~”
李阳合上账页冷笑一声。
“是想赖掉整本账,好家伙,老赖抢钱庄连地皮都要刨,火放那么大就为掩护挖地洞,这成本核算倒是挺懂行。”
血野攥着刀柄正要说话,被李阳抬手压下。
“压低声音,下密令。”
死士分组摸黑动土。
“沿地脉预挖磅秤坑,把灰烬过磅的全套家伙什,提前埋进灯库外围冻土层。”
“坑位按001标的坐标落定,收网那天当众过磅验灰,行宫烧掉的每一个字,都给我从灰里称回来。”
死士摸进夜色里,坑位一处一处落定,冻土被翻开又盖上动作很轻的。
血野蹲在坑边盯着北天那片烧红的火线。
“领主,底下总枢,天上账网,手里仲裁庭……都布齐了。”
李阳收笔入怀,账页在夜风里哗啦一响。
“布账完毕,就等收账,他去撬他的总枢,我去撬他的账本,谁先撬开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