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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高阶执刑官翻身下马,他不看囚车也不看村民,视线一寸寸扫过村口灯桩火苗,抬脚就往里进。
三件事,一句一顿的往外蹦。
“散灯名册,交出来。”
“灯种回缴总库,熄灯封炉。”
“截杀队那头目,放人。”
格纹令牌按在案角发出一声闷响:“敕令在此,不是跟你们商量。”
好家伙,三连发空降,一上来就想白嫖全套服务,这空降疲惫感属实拉满,李阳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老周听见“熄灯封炉”四个字,攥着骨灰匣的手猛的收紧,声音从牙缝挤出来:“我师父咽气前就留了一句话……总炉,不能第二次熄……”
执刑官眼风扫过去,老周喉咙一紧,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胸口起伏两下没吐出来。
神女立在雾沿没动,袖中指尖蜷紧,指甲抵着掌心,手背绷的笔直。
头没抬,李阳笔尖在账页边角落下一行小字。
“都办,一样一样来。”
执刑官眼皮微抬,等着下文。
“督察费,入村按里算,一里一价,验灯费按盏算,探照费嘛~昨夜那几束光伺候过你们先锋军,油钱已经挂你们账上了,”李阳笔尖点了点囚车方向,“至于放人,保释走审查流程,审查费另算,001,挂单。”
光幕哗啦展开,条目一栏栏往下压,数字一直跳。
随从当场变脸:“神族执法只认敕令,你那什么账单不好使!”
“敕令要人执行,执行的吃饭吧,先结账,再办事,”李阳笔尖点着纸面说道。
名册环节,他顶的更硬,散灯名册往案上一按,三百年灯语刻痕压着封皮。
“资产台账,特级资产,只对债权方开放,概不外借,要查行啊,按页收查询费,一页一个文明点数,概不抹零。”
转头冲囚车扬下巴:“哦对,头目,羁押伙食费每日一结,黑面饼管够,肉没有。”
囚车里头目炸了,砸着木栏吼:“老子是执刑司保的人~”
001冷冷的接话:“保释审查费、羁押伙食费,计入他个人欠费名下,当前累计,已经够置办一头耕牛了。”
头目砸栏杆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随从齐齐按刀,源压铺开,村口灯桩火苗齐齐一矮,扒墙头的村民腿一软,有人直接出溜下去半截。
这帮人真特么把老子这儿当免费服务区了,想压就压,李阳笔没停,头也没抬。
“双倍的源能压境,按秒计费,”笔尖在页边一划,“压满一分钟了,续不续?”
比来时撤的快的,是源压。
对峙没完,随从亮出执刑格纹,令牌举过头顶:“荒原规矩,执刑司定的!”
李阳这才抬头,盯着主位执刑官,看了两息,不紧不慢。
“规矩是定的,账是欠的,”他开口,“三十年前灭灯那笔账,执刑司结过没有?”
满场一静,连北面闷雷都停了半拍,没一点声响。
执刑官眼皮跳了一下,袖中供器往里收了半寸。
这半寸,被灯网全程录下来。
李阳垂眼续账,慢悠悠的补刀:“没结就好办,欠的越久,利息越厚,这道理,贵司比我懂。”
场面卡死,他主动放缓:“验灯可以,按旧格流程,逐盏验,逐盏签,一盏不落。”
实际是给001拖时间。
仪仗供器挨个过灯桩和接收槽,神女给旧格纹加印后一层层比对,001借灯网频段扫完,结果直接推到李阳腕上光幕上,供器内大剂量淡金载体,与证物格两枚同源度99.7%,纯度更高。
李阳面不改色,还在磨价:“验灯费八折,老客户了,给个面子。”
执刑官不接茬,手边那尊供器一寸寸的挪向袖口。
001弹出定性页,载体本质=炉髓,三十年前灭灯夜从总炉根抽走的老炉髓,驱动蚀灯幡的本钱,支撑黑格签发的源能底子,神使的载体,截杀队的补贴格纹,执刑仪仗的供器,全都连上了。
李阳不动声色:“001,本页立卷,灭灯主谋案,标注核心证物随身携带,暂不收缴,持续追踪。”
神女视线扫过供器,瞳孔骤缩,随从下意识的把供器往袖里拢~
这个动作,正落进她眼里,她袖中指甲掐进掌心。
李阳瞥见这一幕,在验灯费后头又添一行小字,笔尖顿住。
执刑官也察觉了。
旧案的试探,那道在供器上停过的视线,随从拢袖的半寸,全对上了。
他当众变招,格纹令牌猛的转向雾沿,指名道姓~
“查到你旧籍在册,三十年前叛出执刑序列,如今匿身账房,叛籍清算,交人!”
老周一步横过去,骨灰匣挡在神女身前。
神女站了出来,下巴微抬:“清算我?”她声音发冷,“先亮亮你袖子里的东西。”
随从按刀,源压第三次铺开,灯桩火苗又矮一截。
李阳笔一横,账册啪的立起。
“交人?想都别想。”
他翻开一页契压住手指,一行行往下念:“雇佣在册,黑针建档,纹样入档,工钱按月,三月无欠,绩效在账,上月催熟黑土四十亩,验收合格。”
念完,合上账册。
“在编员工,等于账房资产,”他抬眼,“动她,先赔违约金,资产按SSR级神力折算评估,误工费另算,她但凡停一天工,四十亩地跟你算。”
“001,报价。”
光幕一炸,数字直晃眼。
天价违约金单当众弹出,数字一节节往上翻,随从脸色铁青,呼吸发沉,村口村民扒墙头忘了喘气。
囚车里头目脸灰透了,老周眼眶发热,抬袖狠狠的抹了一把,神女盯着那页在编契,愣在原地。
执刑官盯着契书,看了三息,第一次,没接话。
李阳合上账册,往案上一放:“赔不起,就按账房规矩来。”
入夜,村里静下来。
执刑官以验灯为名,提灯巡线,走的路很有讲究~东南段地热渠节点、灯桩火位、壕沿最薄处,验一处,幡气残影在夯土上烙一下,即散。
老周跟在后头,脸色越来越冷,溜回账房压着嗓子:“领主,这哪是验灯,这是给先锋军画开路图啊!”
李阳正翻总账,头也不抬:“001,验灯路线逐点入档,加密备份,反手挂账,勘测费按节点算,双倍,脱敏费另算,客户自测自用,收知识产出资。”
老周急了:“图要是真送出去~”
“让他送,怕个鸟。”
李阳合上总账,指节压着封皮:“图是他亲手画的,签收单~”他吹熄笔边烛火,“的他自己签。”
神女立在灯影里,声音很轻:“他会连夜送。”
“那更好,”黑暗里,李阳声音听不出情绪,“送图的人是谁,走的哪条线,递到谁手上,全记上了,主打一个万物随缘是吧,那就看看最后谁埋单。”
001归档提示安静的弹出来,【敌方自绘开路图已立卷,灭灯主谋案·证物二,追踪开启。】
烛火灭了,村口灯桩排排亮着,火苗不晃。
一盏,都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