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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黎雪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清芜宠溺的那句“安分些。”
耳边摊贩的叫卖声似乎如潮水般褪去，沈清芜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
躺在清风殿内榻上的那个人成了他。
不然怎么会那么清晰呢。
黎雪止不住地停下脚步，眼神怔怔地看向虚空，淡粉的双眸逐渐蒙上一层雾气。
“阿雪？阿雪！”
王玉眼睛紧紧盯着黎雪那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裹，皱着眉头忍着脾气地拽了他两下。
黎雪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王玉，眨了眨眼。
王玉斜眼瞅着他：“阿雪，问了你几声，怎么都不理我？”
他从天衍宗一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他真在荒相古域挖到了什么宝贝？
沈清芜如今名声大噪，她执掌了荒相古域，她门下弟子定然也得了不少好处。
王玉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得又瞄向黎雪怀中的包裹。
“阿雪，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我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需要这么客套，我上次送你的黑曜石貔貅挂件不值什么钱，你不必给我准备回礼。”
看着王玉认真的模样，黎雪才猛地回过神。
“啊……这这是我父王和阿娘之前给我寄的东西。”
王玉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她记着黎雪说过，他父王每年都会从东海寄来不少东西，但都是他日常能用到的衣物和器具，也没什么灵力，对修炼毫无作用。
他就拿这些回报她？
算了，东海的珍珠和珊瑚摆件在黑市也能卖得上价，到时候换了灵石去换些灵丹和符箓也能回本。
王玉伸出手：“既然阿雪都带来了，那就让我看看阿雪都给我准备了什么？”
看着王玉伸来的手，黎雪下意识躲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赶忙解释道。
“阿玉，这是我给师尊准备的，不是送给你的。”
王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空气中有几分死寂。
但王玉反应很快，立马将眼底的那股郁色压了下去，扬起一张笑脸，歪着头，佯装震惊道。
“你与师尊还未和好吗？”
黎雪抱着怀中的宝贝，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中品法器，手上只有这三样东海至宝，能拿得出手，但我今日，不，我昨日遇到些事，所以就没来得及送出去。”
“沈长老在荒相古域不是得了本源力量？你作为他的徒弟，在荒相之地肯定如鱼得水，连一件中品法器都没寻到。”
“抱歉，我忘了你修为才是筑基，你的修为能从荒相古域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让你寻宝贝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王玉的话里带了几分讥讽，有这样的师尊庇护，竟然连件宝器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能拜上凌云峰的。
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情绪。
可他抬眼看向王玉，又见她一脸为她担忧的模样，立刻又怀疑是自己会错意了。
他最近太敏感了，肯定是他多想了。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王玉很快换上了一副亲热的模样，凑到黎雪身侧，低声哄他。
“我知晓一个好办法。我们峰上有位师兄正在出手一件中品法器亮月环，最适合护身，和护灵镯的功效差不多，只要五万灵石就可以拿下。”
黎雪起初还有些开心，直到听到要五万灵石后，他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他手上只有一万块灵石。
三师兄上次说他手里有五千块灵石。
大师兄和四师兄平日用灵石的地方极少，手中应当也只有这些年天衍宗发的份例，加起来也不够五千块灵石。
再说二师兄花翎……
他刚夺回朱雀灵池，族中还有不少幼童需要安置，哪里有多余的灵石借给他？
“不行不行，五万块灵石太多了，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灵石。”
王玉：“那你最多能拿出多少灵石？”
她微微凑到黎雪跟前，指尖点了点她手中的包裹，状似无意道。
“你这包裹都没有灵气，就算再漂亮，对修炼无用，那在修士眼里也一文不值，你要是想真心和你师尊和好，还是需要下点功夫的。”
“你想想，你师尊刚得了荒祖本源力量，现在可是大乘境的长老，以后风光无限，你现在讨好她，她以后指尖里随便漏的一点，都够你上好几个境界。”
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不就是要哄好师尊，求他们开心，多赏一点修仙资源，好能早点成道吗？
“我可是真心为了你好，才与你说这些的。”
黎雪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王玉。
“我手里最多只能拿出两万块灵石。”
王玉叹了口气，一幅认真为他想办法的模样。
“哎，好吧好吧，剩下的我先借给你好了，我总不能看着你整日都这样蔫蔫不乐的吧。”
黎雪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双手抓住王玉的手腕，一张小脸上盛满了欣喜。
“真的吗？玉姐你真好！”
王玉：“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反正你记着还我就是了。”
“我现在就和他说一声，我们就约在这旁边的茶馆见面，让他把亮月环带来。”
王玉转身就捏着传音玉去联系她峰里的师兄了。
黎雪乖乖地坐在茶馆包厢内，掏出芥子袋里的灵石，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桌面上。
亮月环。
太好了，等他拿到亮月环，交给沈清芜，沈清芜应该就不会在计较他弄丢护灵镯的事了吧。
一想到沈清芜收下亮月环，还会像以前一样无奈地宠着他，带她下山买胭脂、试衣裳……
黎雪就止不住地捧起自己的脸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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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风影微动，一名黑衣修士快步走来。
“师妹，你急着唤我来何事？这亮月环我早就用不着了，只是个下品法器，你要我带来做什么？”
柳乘风手里捏着一枚素白的圆环，光泽平平，看着并不起眼。
王玉拽着他进了暗巷，压低声音。
“师兄，我给你五千块灵石，你把这亮月环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