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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培训考试的事情传回青山村,比周卫东自己回去还快。
下午下班,他骑着自行车刚到村口,孙二婶就已经隔着老远招手。
“卫东!”
“听说你要去地区学习?”
“还没考呢。”
“考不考的不都一样?”
“哪里一样?”
“你现在这么能耐。”
孙二婶说得理所当然,“地区不让你去,那是他们没眼光。”
周卫东哭笑不得。
村里人现在看他已经开始有点盲目。
以前是干什么都觉得他不行。
现在又变成干什么都觉得他肯定行。
两头都不靠谱。
他骑车回院子。
刚停好。
林晚秋就来了。
手里抱着三本旧书。
《初中数学》。
《物理》。
还有一本封面都掉了一半的《农业机械基础知识》。
周卫东看见第一本就头疼。
“拿这个干什么?”
“听说你考试。”
“谁告诉你的?”
“全村。”
“……”
果然。
根本不用问。
林晚秋把书往桌上一放。
“厂里考什么?”
“机械基础。”
“算术。”
“还有一些文化题。”
“那你数学还记得多少?”
“差不多。”
“七分之三加五分之二是多少?”
周卫东:“……”
“你当我文盲?”
“回答。”
“二十五分之二十九。”
林晚秋点头。
“还行。”
“你这口气怎么跟小学老师一样?”
“因为某些人初中都没念完。”
周卫东无话可说。
她说的是事实。
上一世自己后来确实学过很多东西。
修车。
跑运输。
做生意。
账目也会算。
可系统的书本知识有些地方是真忘了。
尤其现在这套教材和他后来接触的表达方式还不完全一样。
一看公式。
熟。
让他规范写出来。
又有点别扭。
“晚上开始。”
林晚秋说道。
“开始什么?”
“补课。”
“我下个月就去卫生学校。”
“这半个月先管你。”
“收费吗?”
“五毛一晚。”
“这么贵?”
“嫌贵自己看。”
她伸手要拿书。
周卫东赶紧按住。
“谈谈。”
“多少钱能包月?”
林晚秋噗嗤笑了。
“先做饭。”
“饿了。”
两个人一起收拾。
今天没有兔肉。
周卫东煮了几个土豆,又炒了白菜。
土豆是空间里的。
他已经学聪明了。
再也不说“刚种的”。
只说以前从外面换的。
反正现在冬天,各家地窖里都有储粮。
没人会追着问一个土豆是哪块地长的。
吃完饭。
林晚秋开始给他划题。
周卫东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
做了十几道以后。
脸慢慢认真。
不是不会。
是粗心。
很多东西凭经验能做对。
可考试要过程。
尤其机械题。
平常修机器,他看一眼就知道什么坏。
可让他写“故障形成机理”。
话到嘴边反而土。
“所以。”
林晚秋拿铅笔敲桌子。
“你会干不等于会写。”
“跟许厂长说的一样。”
“说明你们都有当领导的潜质。”
“少贫。”
一直学到十点半。
林晚秋回去。
周卫东没有睡。
锁门。
进空间。
这段时间忙厂里的事情。
百倍农庄反而没怎么仔细看。
进去以后。
他直接愣住。
之前种下的一亩玉米。
全熟了。
玉米秆比外面的壮。
穗子也大。
掰开一看。
颗粒饱满。
一粒瘪的都不多。
旁边半亩大豆同样成熟。
豆荚挤得鼓鼓囊囊。
他站在田边。
半天没说话。
这哪里是种地。
这简直是往仓库里长钱。
可很快。
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住。
粮。
不能直接拿出去卖。
至少现在不行。
突然冒出来几百上千斤粮食,没有生产队分配记录,也没有粮站来源。
怎么解释?
山里捡的?
鬼都不信。
周卫东开始收。
空间时间几乎不影响外界。
这一点最方便。
他忙了很久。
现实里才过去一点点。
最后粗略一称。
一亩玉米。
七百多斤。
大豆也有两百多斤。
如果放在外面。
这个产量已经足够让村里人围着看。
可在空间里。
只是第一茬。
仓库的粮食越堆越多。
周卫东反而开始发愁。
“总不能天天自己吃。”
就在这时。
养殖区那边传来动静。
他过去。
愣了。
那对野兔生了。
草窝里挤着七只小兔。
红红的。
毛还没长齐。
一团一团挨在一起。
旁边那只公兔蹲得远远的。
仿佛此事跟它没有半点关系。
周卫东蹲下来。
看了半天。
突然笑了。
粮食不能直接变钱。
但可以变肉。
兔子吃粮。
鸡吃粮。
猪也吃粮。
而这些东西拿到外面。
就好解释得多。
村里本来就有人养。
自己以后在院子明面上也养几只。
外面十只。
空间一百只。
别人只知道他家兔子能生。
谁会进去数?
况且他根本不准备一次卖很多。
一个月出几只。
慢慢来。
最安全。
第二天正好轮休。
他骑车去了柳河公社。
那里有个以前一起干过活的老熟人,姓高。
家里常年养兔。
“你要买兔?”
高老四挺奇怪。
“你不是会上山抓?”
“野兔不好养。”
“我要家兔。”
“准备繁殖?”
“试试。”
高老四把他带到后院。
十几个兔笼。
灰的。
白的。
黑白花的都有。
周卫东挑了三只母兔。
一只公兔。
又在另一户人家买了六只半大的小鸡。
总共花七块六。
高老四看着他把兔笼绑上自行车。
“你现在不是进农机厂了吗?”
“还折腾这个干啥?”
“挣钱不嫌多。”
“你小子现在真钻钱眼里了。”
“穷怕了。”
这句话。
说得随意。
却是真的。
上一世从牢里出来。
他最怕的不是别人看不起。
是口袋里一分钱没有。
想吃碗热面都得先看兜。
这种日子过一次。
谁都会怕。
回村以后。
周卫东没有把所有兔子都放空间。
明面留了一公一母。
两只兔笼放在东屋旁边。
六只小鸡也留下两只。
剩下的才趁没人送进空间。
这么一来。
以后兔子多了。
鸡多了。
外人也有合理解释。
下午。
林晚秋来补课。
一进院子就蹲兔笼前不走了。
“哪来的?”
“买的。”
“多少钱?”
“七块多。”
“你是真舍得花。”
“这叫投资。”
“会死的。”
“那就再买。”
“财大气粗。”
她掰片白菜叶。
一只灰兔子马上凑过来。
鼻子一动一动。
林晚秋摸了摸。
脸上一直笑。
“还挺可爱。”
“以后生了送你一只。”
“不要。”
“为什么?”
“我不会杀。”
“……”
周卫东看她一眼。
“谁说让你养来杀?”
“那养来干嘛?”
“陪你?”
“浪费粮。”
周卫东服了。
嘴上说兔子可爱。
算起账比自己都狠。
两个人蹲在兔笼前。
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过了一会儿。
林晚秋忽然说道:“我去卫生学校以后,可能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
“好好学。”
她瞪他。
“还有呢?”
“别乱花钱。”
“还有呢?”
“注意安全。”
“还有呢?”
周卫东反应过来。
笑了。
“想我就回来。”
菜叶直接砸过来。
“谁想你!”
“我想你行了吧。”
林晚秋脸一下红了。
低头喂兔。
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晚上她走后。
周卫东拿出纸。
认真算钱。
买自行车花得多。
可最近修车奖金不少。
再加厂里工资。
手里还剩八十多。
空间里粮越来越多。
兔子和鸡已经开始养。
日常吃饭基本不用再花太多。
下一步。
房子。
东屋毕竟不是长久的地方。
他自己住。
漏点风。
墙裂点没事。
以后林晚秋真嫁过来。
总不能让姑娘跟他一起挤破屋。
想到这里。
第二天下班,他没直接回家。
先去了赵建设家。
“队长。”
“问个事。”
“坐。”
“明年村里还能批宅基地不?”
赵建设端着茶缸的手停了一下。
抬头。
“你要盖房?”
“想盖。”
“跟你那对象结婚用?”
“还早。”
“少来。”
赵建设笑,“全村谁不知道?”
“林长河前天还跟我打听你工资。”
周卫东一下抬头。
“林叔问我工资?”
“不光工资。”
“还问你工作稳不稳。”
“会不会被厂里辞。”
“你家分家到底分了什么。”
“我都差点以为他要查三代。”
周卫东反倒笑得不行。
肯问。
说明林长河是真把这事往心里去了。
“村东头有块空地。”
赵建设说,“原来是老牛棚,早拆了。”
“位置不错。”
“就是想批下来,得等开春队里开会。”
“盖三间砖房得多少钱?”
赵建设想了想。
“你要是全新的砖瓦。”
“四百往上。”
“木料再好点。”
“五百都打不住。”
五百。
现在是什么概念?
农机厂工人一年工资也就三百多。
普通生产队社员存五百。
可能得好多年。
赵建设说完,看他没吭声。
以为吓到了。
“其实土坯也行。”
“便宜一半。”
“不。”
周卫东摇头。
“要盖就盖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