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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的会期一定，京城里各路神仙都动了起来。
这半个月，沈林的日程排得比集团总裁还满。
周一晚上，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馆，他做东，请的是郝国富。
郝老板做建材起家，手里握着沈氏一点八的股份，是沈氏的独立董事。
酒过三巡，沈林把话挑明：“郝哥，股东大会那天，你可一定要投我们。”
郝国富慢悠悠地剥虾：“投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城南那个地块，集团明年启动，商业综合体，这比单子给你。”沈林说。
郝国富剥虾的手停了。
沈林把纸巾推过去，“当然，前提是换了人说了算。”
“口说无凭。”
“签了字据，反倒害了你。”沈林笑，“郝哥，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大哥？他要是重新掌权，亏待不了老兄弟。”
郝国富把虾吃了，擦了擦手：“行。”
周三，沈林在茶馆里见了另外一个独立董事苗凤山。
沈林知道他外甥鲁向东，在沈氏电子当着销售总监，让沈洛当着全公司的面扒了皮，灰溜溜地办了离职。
“别的话不用多说。”
苗凤山把茶杯一顿，“我那个外甥，是不是东西另说，可打狗还得看主人。
沈洛那小子做事太绝，我苗某人这一票，投你们。”
“痛快。”沈林抚掌。
只有一处，碰了钉子。
津门市，佟广志家。
沈林拎着两盒茶叶登门，保姆出来回话，说老爷子身体不爽利，不见客。
沈林在大门外站了半个钟头，又递名片，又递话，连院门都没进去。
隔着院墙，他能看见堂屋里亮着灯，一个老头坐在窗边喝茶看报，精神头好得很，哪有半分不爽利的样子。
人家不是病了，是不见。
沈林站在门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年佟老的儿子出来做生意，是他牵的线、垫的钱，按说这点香火情怎么都够换一次见面。
可人家连门都不开，这里面的意思，比拒绝还难琢磨。
回去的路上，他给方琳打电话：“佟老那边，还得再想办法。”
“他一个退休八年的老头子，脾气这么臭？”
“他手里三点二。”沈林说，“没这三个点，我们的账就不稳。”
……
方琳挂了电话，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沈皓的公寓。
方琳拎着两大袋吃的爬上去，敲开门，看见房间里装饰简单。
她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儿子，你就住这种地方？”
“挺好的，离公司近。”沈皓把袋子接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妈来看看你。”方琳进屋，四处打量，越看越心酸，“你爷爷也是心狠，说撤职就撤职，说停卡就停卡。
皓皓，你放心，快了，都快要结束了。”
沈皓给她倒了杯水：“什么快结束了？”
“股东大会。”方琳拉着他的手坐下，“等股东大会开完，你就回总部，你还是沈家的公子。”
沈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也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皓皓？”方琳晃了晃他的手，“妈跟你说话呢。到时候大会上，你跟你爸坐一块儿，让那些股东看看，沈家的正根是谁。”
“妈，真的还要争吗？输了怎么办？”沈皓把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会输！这次不可能输！”
方琳看儿子没有了之前的心气，又心疼，没再多说。
第二天晚上，沈丰也约了沈皓吃饭。
父子俩在一家小馆子里，点了四个菜，一瓶酒。
沈丰给儿子倒酒，倒了半杯，手顿了顿，又放下了。
“工厂里累不累？”
“还行。”
“账上那点钱够不够花？”
“够。”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沈丰想说说股东大会的事，话到嘴边绕了三圈，最后只说了一句：“大会那天，你也来。”
沈皓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爸，你做好准备了？”
“做好了。”
“要是输了怎么办？”
沈丰若有所思，“那就是我在沈家的最后一仗。”
……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九州大厦的会议室里，姜山急得直转。
“沈总，对面这半个月，天天饭局球局，郝国富、苗凤山，听说都谈妥了。
咱们这边一个股东都没见，再这么下去，人心都让他们收买了。”
沈洛翻着九州二号的图纸，头也没抬，“那些股东，今天能投他们，明天就能投别人。这种票，拉来做什么？”
“可票就是票啊，大会上只看票数。”
“姜山，”沈洛放下图纸，“我问你，郝国富那一点八，是冲谁去的？”
“冲……城南地块的分包。”
“苗凤山那不到一个点呢？”
“冲鲁向东那口气。”
“这不就结了。”沈洛说，“他们的票，是用利益换的。”
姜山似懂非懂：“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沈洛说，“做！沈氏该洗牌了。”
……
周五傍晚，一家财经自媒体的办公室里，方琳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了总编面前。
总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十几页打印纸，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文件、英属维尔京的股权结构图，还有几份英文的专利持有证明，抬头全是沈洛的名字。
“沈洛的海外资产。”方琳说，“他在沈氏电子当家，又让九州独家供货，左手倒右手，掏空集团养肥自己的公司。这里面的每一笔，都够上头条。”
总编一页一页翻，眼睛越瞪越大，手指都在抖。
“方女士，这材料……保真吗？”
“我大哥从黑石总部调出来的。”方琳起身，拎起包，“真不真，你们自己核。我只要求一点，明早头条。”
总编送到门口，回来又翻了一遍，越看越兴奋，抓起电话喊人加班。
明早，头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