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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一脸尴尬,小声道:“爹,我跟三哥家的姨娘不熟……”
虽然她对三嫂很有好感,但私底下跟她来往确实不多。
每次都是自家姐姐去的时候她跟着一块去。
交情本就不深的情况下,让她厚着脸皮上门去讨酒,她觉得别扭。
“让你去就去!老子的话你也敢不听?”萧元礼斥骂道,“快去!没弄到酒不许回来!”
萧令仪:“……”
她对这个蛮不讲理的爹畏惧已久,被他这么一骂,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西院。
西院,门房来禀报,说东院二房的二小姐来拜访。
扶玉换了身衣裳出去见客。
见站在花厅的人只有萧令仪,不见萧令姝,便知这位腼腆内向的二姑娘是有事,不是来找自己玩儿的。
“二姑娘,怎么了?”扶玉开门见山,“寻我有事?”
萧令仪尴尬得手指都绞在一起了,小声道:“三嫂,是、是我爹让我来的,他让我问问西院哪来的酒香,想、想……”
她越说越难为情,脸和脖子红成一片,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扶玉被她害羞的样子逗笑了,拉着她坐下:“想讨酒喝?”
萧令仪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深深地为自己有个嘴馋厚脸皮的爹感到羞耻。
“对……”
“可以,你稍等。”
扶玉不想让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太尴尬,立刻唤来绿珠,让她取来一坛子蒸馏过的酒,往萧令仪手里一放:“给。”
坛子只用一层油纸封着,丝丝缕缕的酒香透了出来。
萧令仪抱着坛子,使劲儿嗅了嗅:“好香啊,三嫂,这是你酿的酒?”
扶玉道:“算是我加工的,二老爷闻到的酒香,就是我在后院加工时发散出去的。”
萧令仪了然,壮着胆子道:“我能尝尝吗?”
这酒送回东院,落到她爹手里,就别想剩下了。
扶玉诧异道:“你能喝吗?这酒比寻常的果子酒要烈上很多。”
“我娘名下有几家卖酒的酒肆和酒坊,我时常跟着她去巡铺子,尝过不少酒,我酒量挺好的。”萧令仪小声道,“而且我不多喝,只尝一小口。”
她眼底全是小姑娘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整个人看起来活泼了许多。
扶玉不忍拒绝,让人拿了杯子过来,倒了小半杯递给萧令仪。
萧令仪接过,浅浅抿了一口,眼底顿时浮起几分惊奇。
咽下那口酒,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三嫂,这酒入口又烈又净,后头还回甘,比我娘经营了几十年的酒坊里最好的酒都强。”
扶玉笑道:“你喜欢就好。”
萧令仪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三嫂,你这酒,卖吗?”
扶玉以为她想买,立刻道:“你想喝随时过来喝便是,不收你钱。”
“不是不是!”萧令仪连忙摆摆手,“我娘名下的酒坊生意一年不如一年,这两年更是入不敷出,她为此很是烦恼,若是有三嫂这样的酒在铺子里撑场子,定能让酒坊生意起死回生。”
扶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斟酌了一下,直言道:“二姑娘,不瞒你说,这酒是打算做出来卖,但我不想跟旁人合伙,也不打算挂靠谁家的铺子。我想自己做,从酿到卖都捏在自己手里,不假手旁人。”
萧令仪听明白了,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过于冒昧,她脸又红了:“三嫂,对不住……”
“没关系。”扶玉笑吟吟道,“你也是为了你娘的生意着想,问问又没什么。”
萧令仪见她是真的没往心里去,心下稍松,想了想,道:“三嫂,你从前做过酒水生意吗?”
扶玉摇头:“没有,这是头一回。”
“那三嫂可得当心,卖酒是要报官纳课的,酒曲要赴务投税,卖酒也得办纳酒课,不然被人告发匿税,轻则笞五十,酒醋入官,重则吃官司。”
扶玉一愣。
卖酒要报官纳课她倒是知道,可酒曲也要单独投税,她却是头一回听说。
“酒曲为何要单独投税?”
萧令仪解释道:“曲是酒的根本,官府管住了曲,就管住了酒。领了多少曲,酿了多少酒,官府一查便知,谁也别想匿税。”
扶玉了然,感激道:“多谢提醒,你要是没说,我估计要吃一道亏。”
语罢,扶玉叫绿珠去后头取来另一坛子酒,送到萧令仪手里:“这坛酒度数浅些,姑娘家喝着正好,你留着自己喝,别给了旁人。”
萧令仪抱着两个酒坛,喜滋滋道:“多谢三嫂,预祝三嫂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扶玉乐了:“承二姑娘吉言。”
送走萧令仪,不多时,萧策川下值回来了。
晚膳时,扶玉让厨房添了几个下酒菜,将那坛烈酒摆上桌。
萧策川果然很感兴趣,但连着喝了三五杯,他脸上就显出醉态来。
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平日里那双锐利得能盯得人发毛的眼睛,这会儿蒙上一层水雾,看什么都带着点迟钝的黏糊劲儿。
扶玉以往不是没见过他喝多的样子,但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
“别喝了,你都醉了。”扶玉让绿珠把酒拿走,又让人去煮醒酒汤。
转个身的功夫,萧策川黏上来从身后抱住她,半点都没收着劲儿,整个人往她身上压。
他个子高,又常年习武,骨架大不说,肌肉量还远超常人,扶玉被压得背都弯了,又不好把他甩开,怕他摔到地上去。
“你起来!”
“不。”萧策川说话都大舌头了,下巴在她头顶使劲儿蹭。
蹭了几下,他尤嫌不够,低头去亲扶玉的脸。
说是亲,其实跟舔差不多。
扶玉被他弄得半边脸都是口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得龇牙咧嘴:“你是狗吗,别……啧!”
萧策川宛如接收到“stop”指令的猎犬,动作一僵,不敢动了。
扶玉本来想抽他,一看他都有类似应激的反应了,心一软,将他一条胳膊过到自己肩上:“我扶你去榻上。”
把人半扶半抱弄到榻上躺下,扶玉把萧策川外袍脱了,正想让人端盆热水进来给他洗脸洗手。
冷不丁胳膊被拽住,一股蛮力直接将她拽了回去,摔在萧策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