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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嫁进侯府这么多年，虽然跟夫君感情不好，但执掌中馈，三个嫡子都出自她腹中。
永宁侯夫人的地位固若金汤，府中下人无不敬她畏她。
她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些耻辱是一个她看不上眼的妾室施加到她头上的。
“我还不是为了川哥儿！”夏氏胸口急促起伏，反驳道，“儿子都被这个贱婢勾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个当爹的管过吗？我要是不出手，这个贱婢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去年她芙蓉湖落水失踪，人找回来川哥儿就闹着要给她抬妾，从江南回来又闹着要娶她做正妻，我要是不干涉，你信不信这贱婢敢勾着你儿子私奔！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你还敢狡辩！”侯爷反手又是一耳光，指着夏氏的手颤得宛如风中落叶，“她做错了自有家规处置，怎么就轮到你来给她下毒了？下的还是瘟痘这种会传染的瘟疫！！
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日子过得太滋润？万一瘟痘扩散，感染整个侯府乃至全京城，全府都死光你就高兴了！你这个毒妇，简直……简直……”
侯爷越说越恼怒，突然捂着胸口，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倒下。
旁边的管事和小厮连忙冲上去扶住他，“侯爷”“老爷”地叫，一时间连廊上乱成一片。
扶玉维持着匕首抵在手腕上的动作，冷眼看着这帮人表演。
侯爷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铁青着脸看向扶玉，拿出商量的口吻：“那个……”
“扶玉。”管事低声提醒道。
“扶玉。”侯爷道，“人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了，你先下来，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气，我看你的病症不算严重，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大夫替你看病开药……”
“不够。”扶玉道。
侯爷眉头一拧：“你还想做什么？”
扶玉看向脸颊已经肿起来的夏氏：“让夏明贞给我磕三个头，道歉。”
她话一出口，夏氏几乎气疯了，厉声道：“白日做梦！你想都别想！”
让她堂堂侯府主母给一个杂役出身的贱妾磕头道歉，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要是真做了，以后还怎么在府中立威？
此事若是传出去，她还有何颜面在京城勋贵圈子立足？
侯爷也不赞成，道：“夏氏好歹是主母，你这个要求过分了！”
老太君斟酌了一下，劝道：“扶玉，你是个聪明孩子，要懂得适可而止。此事是夏氏不对在先，但她怎么也是川哥儿生母，你今日为了逞一时意气将事情做绝，这也是在断你自己的后路。”
扶玉忍不住笑了：“后路？我还有后路吗？我今日敢坐到这儿跟你们说这些话，就没想过还能活着。”
她将匕首的锋刃往下压了压，手腕立刻被压出一道血线。
“夏明贞，你跪是不跪？不跪我现在就割腕放血！”
侯爷和老太君惊得不由自主上前一步，齐齐伸手制止。
“等等！”
“扶玉，别冲动！”
扶玉身体越来越难受，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跟他们耗了，当即不耐烦道：“我数三个数，夏明贞不磕头道歉，全侯府就陪我一起死！一！！！”
在场的主子下人们纷纷变了脸色。
“二！！！”
侯爷看向夏氏，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但面皮绷得死紧，丝毫没有要站出来道歉的意思。
“三……”
“等等！！！”侯爷厉声制止道，下一刻，他抓住夏氏拎出连廊，无视她的震惊，从后面一脚踹在她膝弯处，直接将她踹跪在地上，“我这就让她给你磕头道歉！”
夏氏双膝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浑身一颤。
很快，她从不敢置信中反应过来，挣扎着要爬起来：“放开……啊！”
侯爷叫来一个管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反扭着夏氏的胳膊，众目睽睽下摁着她的脑袋往地上磕。
夏氏被逼着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连着磕了三个头，等侯爷松开手，她趴伏在地上，脸色又红又白，眼泪淌了满脸，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抬头。
这个贱婢！
这个贱婢！！！
她竟敢如此羞辱自己！！！
夏氏浑身颤抖，抓在青石板边缘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贱丫头最好祈祷能病死一了百了，否则她只要活着，自己一定会让她吃尽苦头，生不如死！！！
扶玉将夏氏的种种屈辱看在眼里，心中的恶气出了一半。
可事情还没完。
“我要的道歉呢？”扶玉道。
“扶玉！你休要得寸进尺！”侯爷也忍不住了，“主母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扶玉道，“磕头道歉，一样都不能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道歉，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侯爷：“……”
他恶狠狠盯着扶玉，恨不得立刻让人拿来弓箭，一箭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射死，再拖出去挫骨扬灰。
夏氏纵然有不对的地方，但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发妻，是身份尊贵的侯府主母。
扶玉这般羞辱她，这不是明摆着将自己这个侯爷的脸面也摁在地上踩。
可眼下他毫无办法。
一想到这件事的源头是夏氏作死弄出来的，侯爷怒从心起，一脚踹在夏氏腰上，将她踹得身体一歪。
“贱人！还不道歉！你要害死整个侯府吗！”
夏氏：“……”
她固执地趴伏在地上，不肯动。
让她给这个贱婢道歉，这比逼着她去死还难受。
侯爷几乎要被夏氏的不识时务气到心梗，恶声道：“行，你若是不道歉，我这就写休书休了你！”
夏氏猛地抬起头：“你敢！我娘家可是威远将军府！！”
“恶意投毒，危害侯府和整个京城，别说你娘家是威远将军府，此事就是闹到圣上太后跟前，你也不占理！”
夏氏：“……”
眼看夫妻俩僵持上，扶玉顿时不着急了。
这种狗咬狗的精彩画面，错过了以后可能都看不着了。
夫妻俩正僵持着，这时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娘，您就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