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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夏知予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路灯。她想，人生那么长，她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她也想给自己一次机会，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能变。
星光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梦话，喊的是“爸爸”。
孟西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嘴角慢慢上扬。
夏知予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孟西故下车，从后座轻轻抱起星光。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到是他，又放心地闭上，小手搭在他肩膀上，含糊地叫了声：“爸爸……”
“嗯。爸爸在。”
孟西故抱着她上楼，夏知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让她心碎过无数次的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们的女儿，一步一步往家走。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孟家见他的情形。那时候他站在楼梯上，背着光，像一尊冷淡的雕像，可她就是在那一眼里，沦陷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可此刻她发现，有些东西，就算隔了千山万水，也还是会回到原点。
夏知予跟上去，轻轻带上了门。
星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孟西故替她盖好毯子，直起身，看向夏知予。
“知予。”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夏知予没有料到，孟西故所谓的”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会搞出那么大的阵仗。
她七点不到就醒了，习惯性地去查看星光的被子有没有踢掉。
小姑娘睡得四仰八叉，怀里抱着孟西故送的那只毛绒兔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夏知予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刚直起身，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楼下停着一辆车，车顶放着一大束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孟西故靠在车门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他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伸手朝她晃了晃——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热气正从袋口袅袅升起来。
夏知予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回屋，换好衣服，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星光，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轻手轻脚下了楼。
“你干什么？”她走到孟西故面前，看了眼那束花，”一大早就弄这么大动静。”
“追你。”孟西故说得很坦然，把花递过来，”第一天，请多关照。”
夏知予接过花，手指碰到他指尖时微微颤了一下。她低头闻了闻花香，又抬头看他：“花怎么放在车顶上？”
“路上买的。”孟西故把纸袋也递过来，“放车里怕压坏了，就放外面放着。拐弯的时候差点滑下来，我一只手扶着开了一路。”
夏知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孟氏集团的总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车顶上的花束，小心翼翼地穿过早高峰的车流。
夏知予没忍住，勾唇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知予接过纸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上车吧，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孟西故绕到副驾那边替她开了门，等夏知予坐进去，又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俯身时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清晨露水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孟西故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指在安全扣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直起身，轻轻关上车门。
夏知予靠在椅背上，抱着那束花，侧头看向窗外，耳尖悄悄红了。
她没看见孟西故上车后，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从那天起，夏知予每天早晨都会收到一束花。
有时是白色洋桔梗，有时是粉色的郁金香，有时是一把搭配好的小雏菊。
她办公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各色花束，凯西每次路过都要打趣她：“知予，你这办公室快变花店了。”
夏知予嘴上说“他这个人就是爱折腾”，可每束花都好好养着，一束也没丢掉。
到了晚上，孟西故也雷打不动地来公寓，陪星光吃完饭，讲睡前故事，等小姑娘睡着了再走。有时星光缠着他不放，他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宿，第二天清早又去买早饭。
夏知予开始默许他在沙发上过夜，顺手在柜子里添了一条薄毯，一个枕头。孟西故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折毯子的动作，明显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星光是最先察觉到“不一样”的人。
有天晚上，夏知予在厨房切水果，孟西故在客厅给她读绘本。星光忽然凑近孟西故耳边，压低声音说：“爸爸，你怎么不亲妈妈一下？”
孟西故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夏知予正背对着他们切橙子，没听见。
“你从哪学的？”孟西故压低声音问。
“电视里都是这样的。”星光理直气壮，“男主角追女主角，都要亲一下的。”
孟西故清了清嗓子，耳根有点发热：“爸爸还在努力。”
星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站起来，抱着绘本哒哒哒跑进厨房，扯了扯夏知予的衣角：“妈妈，爸爸说他想亲你。”
夏知予手里的橙子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正好撞上孟西故从客厅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孟西故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星光夹在中间，仰着两张脸，一脸“我做得对吗”的得意表情。
夏知予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星光，不许乱说。”
“我没有乱说，爸爸自己说的。”星光理直气壮，然后扭头朝客厅喊，“爸爸你刚才是不是说了？”
孟西故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以后。”
星光扭头看夏知予：“你看，爸爸说了。”
夏知予脸上发热，低头继续切橙子，耳朵根红了一片。
她听见孟西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星光旁边：“星光，你先回房间去，爸爸有几句话要跟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