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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LH科技，赵强带着手底下的五个人，正式在外面的办公区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起初，这几个销售心里多少还有点打鼓。
画饼的老板他们见得太多了，哪个不是把自家产品吹得天上没有，地上找不到的？
总不至于说自己的产品不如别人，卖不掉吧？
可是当他们真正开始推销起这款产品的时候，一切疑虑烟消云散。
因为根本不是在推销，这就相当于是在白捡钱。
“电商管家”在目前的市场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连一个能勉强对标的竞品都不存在。
只要电话那头的店主愿意耐下性子听他们说上一分钟，或者亲自去后台看一眼软件的演示截图，成交率高得吓人。
甚至很多店主早就听同行抱怨过手工打单的痛苦，正好在犹豫，被他们一通电话或者几句旺旺催单，当场就付了款。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赵强这个六人小组，创造出了近5000单的成交量。
当然，这也离不开他们加班加点的工作。毕竟这就跟捡钱是一样的，让他们下班，他们也不下。
甚至回家了还在继续工作，主打一个我爱工作。
而且这帮人在推销的时候，很多老板也或多或少听过LH科技的名号，可以说品牌效应已经形成。
于是，这种看得见摸得着，每天捡钱的工作，这帮人从早干到晚，从不喊苦，也不叫累。
他们真没想到，这老板不画饼、不洗脑。这么实诚。
……
此时远在京北，国贸CBD的摩根资本投资部。
刚入职的分析师陆飞正紧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内部技术论坛的精华帖，帖子里附带了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深度评测视频。评测的对象，正是LH科技的“电商管家”。
陆飞越看，头皮越是发麻。
作为风投机构的从业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底层的投资逻辑——“CopytoChina”（C2C模式）。
因为华国的工业化和互联网起步晚于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所以只要是在美国跑通过、被市场验证过的商业模式，直接照搬到国内，大概率都能行得通。
早年的门户网站、现在的电商平台，屡试不爽。
亚马逊在美国的成功，已经给国内的电商市场指明了绝对的趋势。
但眼下这个“电商管家”却打破了这个铁律。
这款高度自动化、拥有极快响应速度和极低延迟的SaaS架构软件，哪怕放在现在的美国硅谷，也绝对是走在最前沿的尖端产品。
国内竟然出现了一个连美国都还没完全普及的技术应用！
陆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着分析报告敲开了上司David的办公室门。
两人快速汇总了帖子里透露出的各项功能，并结合淘宝目前大盘的商户基数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数学推演。
得出的结论让这位资深的投资总监也是大吃一惊：按照互联网SaaS软件正常的边际成本和利润率计算，只要市场稍微铺开，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年净利润将轻松突破千万级别。
“订机票，马上飞京南。”David当机立断，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在风投圈，有一条心照不宣的铁律：真正优质的资产，从来不在市面上流通。
像LH科技这种拥有极强自身造血能力、现金流充裕的公司，根本不需要融资，所谓的资本进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于VC（风险投资）来说，这种项目太有意义了。
富人之所以越来越富，穷人之所以越来越穷，核心逻辑就在这里。
富人绝不会愚蠢地把钱存在银行里吃那点可怜的利息；而穷人手握小额存款，又缺乏安全、高回报的投资渠道。
于是，VC、投行和职业经理人们应运而生。
他们拿着富人的钱去寻找最优质的资产，让钱生钱，自己赚取丰厚的手续费。
更有甚者，富人们直接从银行大笔借贷——借出穷人们存进银行的钱——去投资那些高增长的独角兽企业。
如此往复，财富的鸿沟便被无可挽回地彻底撕裂。
David要做的，就是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强行把钱塞进这家公司的口袋里。
……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马已经从大杭市出发，提前一步坐在了紫金科创中心305室的沙发上。
坐在林欢对面的，是阿里战略投资部的高管，孙凯。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很明确，和林欢的公司达成战略合作。
来之前，公司给了他2000万的权限。
但在大厂庞杂的官僚体系中，中层执行者往往有着自己的KPI考量。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直接把这家公司买断，不仅能彰显自身能力，更能为投资部在集团内部捞取巨大的政治资本。
“林先生，你好。”孙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约，推到茶几上，“我们是阿里战投部的。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谈‘电商管家’并入阿里生态的合作事宜。”
孙凯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请问，这家公司目前是您个人在运作吗？底层的架构代码，是您亲自写的？”
“是我个人负责的。”林欢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是这样，基于‘电商管家’目前展现出的功能，集团有意将其彻底并入我们的官方生态。”孙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合作意向书和风险评估报告，您可以先看一下。”
林欢拿起那份厚达几十页的意向书，随便翻了两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大厂法务部弄出来的专业术语和规避条款。
不用看了，看了也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以华文这种博大精深的造词造句，里面肯定全都是坑。
林欢随手把意向书扔回桌上，“孙总，咱们直接点，挑关键的条件说吧。”
孙凯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集团这边给出两套方案。”
随即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纯技术性买断。一次性付费500万元整，买断林总您的所有技术和代码专利。第二，以付费分成的方式，官方开放接口给您，每个月我们按月支付授权费。但前提是，自合同生效起，该软件不可以再以独立名义在市场上对外销售。”
林欢静静地听着，突然问道：“如果我答应第二条，那我之前自己卖出去的那些客户，他们怎么办？”
“这点我们评估过，也写在合同里了。”孙凯笑了笑，“阿里会出资，将这部分商家的软件费用进行全额退款，就当是官方给他们发放的一次性福利补偿机制。这笔钱，集团全包了。”
林欢沉默了。
500万，在这个年代的京南市，足够买下几套核心地段的大平层，对于一个刚创业的大学生来说，似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价。
但林欢心里很清楚，母亲后续的治病费用和调养，缺口至少在一千万以上。
这500万不仅杯水车薪，而且从商业价值上来说，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孙总，我很好奇，你们战投部是怎么算出这个报价的？”林欢看着他。
孙凯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根据贵公司目前在淘宝服务市场的店铺销售单量。我们抓取过数据，您的总销量大概在5000单左右。结合开发成本和时间，500万的溢价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听到这话，林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孙总，你们来之前，只爬了淘宝前端的店铺数据？”林欢摇了摇头，“那你们恐怕不知道，我这款软件的后台，是有一个独立结算和续费窗口的。你们调查的数据，并不是全部。”
孙凯的脸色一变。
“目前‘电商管家’的按月付费和二次续费用户，早就超过了你们的预估，而且……”林欢身子微微前倾，“首月过后的续费率，高达95%。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卖家手下不止一个店铺，他们为了跨店同步，都在一店多开、重复付费。”
看着孙凯的表情，林欢继续说道：“如果你用现在这个报价和我谈，孙总，这不合适吧？”
孙凯听完林欢说的话，随即认真打量了林欢一眼说道：“林总，既然数据有出入，那估值和价钱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重新聊。不过，阿里的平台赋能是无价的。至于其他的硬性要求，不知道林总能不能接受？”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吧。”
孙凯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无论是买断还是授权，最核心的一点：你们的底层数据和源代码，必须全盘交给我们，由阿里统一进行监督保管和迭代更新。毕竟，我们淘宝的核心后台数据，是绝对不可能对外人开放的。”
“免谈。”
林欢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可能交出我的核心代码。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孙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作为阿里的高管，他亲自屈尊降贵来到这个小公司，给一个大学生开出几百万的价格，在他看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孙凯冷下脸，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林总你想清楚了，‘电商管家’是依附于我们阿里的平台生态才能卖得这么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林欢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说了，交代码免谈。我是开门做正经生意的，如果你们阿里非要动用什么非常规手段，或者觉得你们的平台不欢迎我，没关系。国内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在做电商，市场是开放的，大不了我换个平台。”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孙凯盯着林欢看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行，那就不打扰林总了。”
林欢礼貌地站起身，跟他握了个手，平淡地将这位大厂高管送出了门。
就在孙凯前脚刚踏出玻璃大门，满脸焦急的财务陈芸后脚就敲响了林欢办公室的门。
“林总。”陈芸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门外，“外面还有几个人，说是从京北过来的，在休息区等了挺久了。领头的一个叫David，非要见您。”
林欢刚坐下，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又是谁？他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