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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央央把小元宝放下来，蹲在她面前，挡住了身后他人窥探的视线。
她看着小元宝的眼睛，轻声道：
“姐姐可以教你一个办法。想看见的时候就看见，不想看见的时候，就把那扇小窗户关上。想学吗？”
小元宝惊讶地睁大了眼，嘴巴都张成了小O型：“还……还能这样？”
凌央央被她逗得弯起眉眼：“看着姐姐怎么做。”
她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从自己的左眼到右眼，慢悠悠横着划了一道。
她教给元宝一句很短的口诀：“天眼开，灵台明。天眼闭，万象宁。”
她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感知你体内的气流。
呼的时候，气从鼻子出去，把看到的那些东西也带出去。
吸的时候，气从鼻子进来，把想看的意念收进来。两指扫过眼睛，默念口诀。”
她做完示范，看着小元宝。
小元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小肉手，两指在自己眼皮上认认真真扫了一遍，嘴唇翕动，念了那句口诀。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两只小手攥了攥拳，然后又松开。
她睁开眼，眨了眨，眼里的那层幽深的光淡了几分，瞳仁恢复了正常孩子的颜色。
凌央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孩儿，你有天赋。要保护你的这份天赋。”
她盯着小元宝的面相看了片刻。
小姑娘面相清奇，眉间有一道细细的竖纹，是“通天纹”，主天赋异禀。
但纹路颜色浅淡，并未完全定型，说明年纪尚小，需要引导。
她顿了顿，轻声说：“别着急。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你妈妈的。”
说完，她抱起元宝，送回到虞不凡身边。
虞不凡有点疑惑地看着元宝：“这就完事了？”
元宝笑着拽了拽虞不凡的手：“二叔，姐姐教了我一个办法，我的眼睛现在全好啦！”
虞不凡将信将疑，但还是摸了摸元宝的发顶，朝凌央央道谢。
凌央央示意周子逸帮忙。
刚好凌焰也吃完了饭，和周子逸两个，一起抬起大水盆，一路往前方不远的苇子湾走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水边走。村里半大的孩子跑前跑后，闹哄哄的，嘴里喊着：
“看放鱼喽！看放鱼喽！”
到了水边，凌央央示意周子逸和凌焰二人，把大鱼放回水中。
鱼身入水，却没有立刻游走。
它浮在水面上，鳃盖一张一合，缓慢而沉重，鱼尾轻轻拍了一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
元宝蹲在岸边，凑近那条大鱼，小声说：“大鱼大鱼，你快走吧。以后别再被人钓上来了！”
大鱼像是听懂了似的，鱼尾摆了两下，缓缓沉入水中。
青黑色的背脊在水面划出一道水痕，朝深处去了。
凌央央蹲在岸边，目送那道水痕消失在深水里，没有立即起身。
有人在看她。
她没抬头，佯装在帮小元宝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对岸，七太爷倒背着手，站在一棵老柳树底下。
他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须发皆白，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慈眉善目的。唯独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藏着几分阴鸷。
他盯着凌央央，眯着眼看她，心里暗暗嗤笑。
长得倒是挺出挑，就是那一手玄门本事，太生涩了。
教个小娃娃关天眼，那手势都抖。
而且，真正的高手，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一道意念就能办到的事，她还得配合手诀和口诀。
更可笑的是，连嘎巴拉都不认识，就用一根绳子那么戴在自己手腕上。
就那么明晃晃挂着，连个最基本的封魂结都没打。
外行。太外行了。
看来，那串跟了他几十年的嘎巴拉，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龙尾庙了。
提前取回来就是。
至于昨晚那紫雷，即便她在现场，也不会是她能劈出来的。
七太爷的目光从凌央央身上移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沈砚身上。
男人身形高大，周身气息沉敛，双目中隐有金光流转，一看就是玄门高手。
那紫雷，十有八九出自此人之手。
七太爷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岸边的元宝。
原是奔着紫雷的事而来，没想到，今天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小丫头的一双眼睛，居然是天瞳。
天道不公！
多少玄门中人修一辈子，耗多少人运，都修不出来的通天眼，居然就长在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身上。
暴殄天物啊！
七太爷倒背着手，袖口里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转身慢悠悠走了。
*
直到那道灰扑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柳树后面，凌央央才抬起眼，朝对岸的方向扫了一眼。
元宝紧紧靠着凌央央的怀抱，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小声说：
“姐姐，那边有个怪爷爷，他偷看元宝。元宝不喜欢他……”
凌央央摸了摸元宝的脸：“不怕的，今晚上，姐姐去你家。”
元宝惊喜地睁大眼，看着凌央央。
随后，她焦急地转过身，朝虞不凡跑去：
“二叔！二叔！你快去烧火做饭！姐姐说今晚在咱家吃！”
沈砚看出凌央央脸色不对，走上前，低声追问：“怎么了？”
“老不死的狗东西。”凌央央看着对岸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他看上元宝的眼睛了。”
沈砚的眉头拧了起来。
凌央央说：“敢撞到我手上，就别怪我一刀剁了他的爪子。”
另一边，庚七坐进停在山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后座铺着厚绒毯，放着两只竹篮，一只里面蜷着小酒，一只里面装着那个西瓜大小的尸胎。
原本以他的谨慎，出来办事，这两样东西必定会留在家中。
可如今清云别院住着外人，他又不放心金荷花——
那女人的胃口越来越大，这两样东西若是落在她手里，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庚七索性一并带了出来。
他伸手，捏住小酒的后颈，把她从竹篮里拎出来，放到膝上。
小酒软塌塌地趴着，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刺微微耷着。
一双黑豆眼半睁半闭，看上去蔫头耷脑的。
七太爷用手指拨了拨她的刺，语气随意：
“你那主人，居然是个绣花枕头。教个小丫头关天瞳，还得又念咒又掐诀，费那劲。
跟着爷爷，爷爷给你吃最好的阴香，助你尽快渡了雷劫，不比跟着个半吊子强？”
小酒不吭声。
她耷拉着眼皮，趴在那儿装死，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东西，上一个敢小瞧她家央央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七太爷见她不搭理，也不恼，把她重新放回竹篮里。
他朝前排的弟子抬了抬下巴：“开车，去龙尾庙。”
开车的大徒弟陈阿九应了声，发动了车子。
副驾上坐着二徒弟陈阿十，听见这话转头道：
“七太爷，老宅那边传回消息，王一已经出发坐上火车，往辽东去了。”
七太爷哼笑了一声：“不急。”
普通人去起鬼参，要坐火车到辽东，再转大巴到镇上，再走几十里山路进老林子。
一顿折腾过去，最快也要明天晌午能到。
除非不吃不喝，一径赶路，那倒是能在今天晚上抵达。
他不一样。
他转了转手头那块黄铜牌。
这东西叫“千里引”，同样的东西，鬼参附近的土里，也埋了一块。
只要有这玩意儿，他能转眼传送过去，省了路上波折。
等到了地方，再让这小刺猬闻闻味儿，三下两下，就能寻到鬼参王了。
七太爷吩咐副驾座上的陈阿十：“你下车，去附近镇上，买点小孩喜欢的玩意儿。
糖果、玩具、花裙子，都行。”
陈阿十应声，推开车门下去了。
七太爷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当务之急，是要先取了那小丫头的眼睛。
等换了眼，再起出鬼参，顺手杀了王一。
王一那小子，身上养着好几只地仙，简直是送上门的快递。
后座上，小酒蜷在竹篮里，小小的耳朵一直竖着。
等见到央央，她非得把这老东西的破计划，一字不落全告诉她。
让央央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