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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呆呆地看着楼下疯狂的场面，听着系统在脑海里冷静地报数。
【叮！玉笙楼实时打赏收入突破五百两。】
【叮！实时打赏收入突破八百两。】
【叮！突破一千两百两……】
每叮一声，沈听澜就觉得自己的心往下沉一分。
天……塌了。
她辛辛苦苦，掏空心思，又是建剧场又是涨工资又是买琉璃，好不容易花出去的三万两，眼看就要以另一种方式哗哗流回来了。
旁边的沈清诀倒是高兴：“怎么样澜澜？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沈听澜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她三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文稿，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
“看看，你三哥我厉害吧？你那什么孔子孟子，谁爱看啊，还得是这种。”
沈清诀指着那文稿封皮，上面写着《偏执王爷小娇妻（改编版）》《冷面将军靠摆烂拯救全朝（剧场特供版）》。
“我特意让那些书生按着我珍藏的话本改的，情节、台词，都是我亲自把关，还有那些戏子，我也都交代过了，就得这么演才有意思。”
沈清诀越说越兴奋，乐呵呵的：“你看楼下，多热闹，等新剧场建好，把这戏往那一搬，那还不得场场爆满？澜澜，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软吧。”
沈听澜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三哥，又低头看看楼下热火朝天的打赏场面，再瞄一眼脑海里系统不断跳动的收入数字，抬手默默捂住了脸。
她的好三哥，真是帮她败家的一把“好”手啊。
就在她思考是现在立刻马上冲下楼叫停演出，还是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回家躺平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玉笙楼今日的戏，不准再演了！”几声蛮横的呼喝压过了丝竹和叫好声。
沈听澜一愣，放下手，扒着栏杆往下看。
只见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大堂，把桌椅踢的哐当作响。
为首两人，正是齐纵|横和燕飞鸿。
他们今日原本是聚在一处喝酒，正商量着怎么给沈听澜再找点麻烦，让她没精力再去深查荒宅的旧案。
结果手下人的来报，说玉笙楼今日停了打榜，搞什么公益演出，演的戏码孩甚是古怪，又是王爷强娶，又是将军摆烂的，剧情离奇，台词暧昧。
两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荒宅那件事，牵扯的可是几大世家，里面有不少官员。
这沈听澜，先是莫名其妙接了那案子，现在又在自己的戏楼排演这种剧目……
她是真查到了什么，在用这种方式试探，还是想敲山震虎，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
不管是哪种，这戏都不能再演下去，必须立刻掐灭苗头才行。
齐纵|横扫过台上那对还在摆造型的冷面将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燕飞鸿更是直接抬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一张空椅子。
他指着台上喝道：“演的什么东西，乌烟瘴气的，还不给本少爷停了！”
台上的演员和乐师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二楼沈听澜的方向。
沈听澜看着楼下这阵仗，连郁闷都忘了。
这是来砸场子的？砸场子好啊！
楼下，齐纵|横看沈听澜没反应，阴沉着脸，对身后的家丁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台子给我砸了！”
家丁们得令，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沈听澜赶紧从二楼快步走下来，嘴里喊着。
“哎呀！齐公子！燕公子！你们不要再砸啦！”
她嘴上喊着，脚步却慢悠悠的，等家丁已经把第一排椅子踹翻了两把，她才挤到近前，看着满地狼藉，脸上挤出心疼的表情，还顺手捂了捂胸口。
“这桌椅可都是新买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齐纵|横冷笑一声：“少废话，砸！”
家丁们一听更来劲了，哐哐哐几声响，桌子翻的翻，椅子倒的倒，台上摆的花瓶也碎了一个。
沈听澜急得直跺脚，嘴里喊着别砸啦别砸啦，脚下却没往前迈一步，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往角落里退了退，给家丁们腾出更大的发挥空间。
砸！快砸！最好把台子拆了，把那些贵死人的琉璃摆件都摔了。
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再花一大笔装修费，还能让玉笙楼停业整顿几天，完美阻断了客源和收入。
齐纵|横看着她，眼神不善：“沈评事排演这等有伤风化的戏码，还敢问我们为何？”
沈听澜一脸茫然：“有伤风化？没有啊！这就是普通的话本故事，大家看着玩而已，齐公子是不是太较真了。”
“较真？”燕飞鸿冷笑，“王爷强抢民女，将军天神在世，这等情节，你说是普通故事？沈听澜，我劝你收敛点，有些戏，不是你能随便排的。”
他说得含糊，但威胁之意明显。
周围的客人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被打断看戏的怒火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意思啊？看个戏还看出毛病了？”
“就是！我们看得正高兴呢！”
“玉笙楼的戏好看，凭什么不让演？”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客人站了起来，面色不虞地将齐纵|横等人隐隐围住。
能来玉笙楼消遣的，也非全是平头百姓，其中不乏有些家底的商贾，甚至还有几个低品阶的官员，此刻被坏了兴致，自然不爽。
齐纵|横和燕飞鸿带来的人虽然凶悍，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面露愤慨的客人，气势也不由得弱了几分。
沈听澜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吵吵有什么用，倒是直接砸啊！
就在这紧张时刻，沈听澜暗搓搓期待破坏发生之时，一道清朗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少年嗓音，从门口传来。
“挺热闹啊。”
众人循声望去，秦观岸走了进来，一身天青色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似乎是路过，又像是特意找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齐纵横和燕飞鸿心里莫名就是一紧。
秦观岸迈步走进来，靴底踩过地上滚落的果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沈听澜身边，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齐纵|横。
“齐公子，燕公子，”他语气平常，甚至有点懒洋洋的，“这么大的阵仗，是玉笙楼的茶不合口味，还是戏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