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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煞有介事,把旁边跟着的保安们都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地上那些药金的眼神都带上了畏惧。
那老汉更是听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又夹杂着恐惧。
“对,对!姑娘说得对,是邪物!是来买命的邪物!得清走!全清走!”
沈听澜趁机,转头吩咐身后一个保安:“去,到宅子里各处看看,还有没有像这位老人家一样的人,都请到前院来,我有话说。”
那保安应声去了,不多时,陆陆续续又带过来三四个同样形容枯槁,面色灰败的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个个眼神惊惶,缩在一起,不敢靠近沈听澜他们。
沈听澜数了数,加上最开始的老汉,一共五个人。
看来这宅子里当年留下的仆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这几个了,还都被药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叹了口气,从荷包里摸出一叠银票,全是十两面额一张的。
“诸位,你们守着这邪地,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身子肯定亏损得厉害。”
“来,一人十两,拿着,赶紧去城里最好的医馆,找个靠谱的大夫,什么贵抓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
她把银票一张张发到那五个人手里,那几人捏着银票,有些不敢置信。
十两银子,对他们这些被困在荒宅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姑……姑娘,这、这真是给我们的?”一个老妇颤声问。
“当然!”沈听澜点头,“这钱呢,是我给你们的压惊费加医药费,回头不够我再补,别客气,我就是跟这邪物有仇。”
【叮!支付白银五十两,当前随机任务进度:50/20000。】
沈听澜心里美滋滋地记了一笔,继续她的驱邪大业。
“光看病吃药还不够,这宅子里的邪气根源必须拔除。”
她神色一肃,对另一个保安道:“你去,把京城里最有名的法师请来,告诉他这里有邪祟作乱,需要他出手驱邪,法事要做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少!”
那保安有点迟疑,挠了挠头:“小姐,请那样的高功法师,价钱恐怕不便宜,听说最有名的那位,出场费就得几百两起步。”
“几百两?看不起谁呢?咱不缺那点儿!”沈听澜豪气地挥手,又掏出一沓银票拍在保安手里,那银票厚得能当板砖使。
“你就跟法师说,银子管够,法事办好就行,不够再来拿,本小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保安闻言,当即攥着银票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保安请来了一位须发花白,穿着杏黄道袍的老法师,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扛法器箱笼的小徒弟。
老法师进门刚站稳,沈听澜就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将前因后果同他说了遍。
说完后,又从袖子里抽出两沓银票,在手里啪啪拍了两下,那动静跟敲锣似的。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我知道时间长任务重,你们也很辛苦,所以我开价两万两白银,多的就当我给咱道观添香火了,你看接不接?”
老法师愣了一下,眼睛唰地亮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两、两万两?”
他咽了口唾沫,拍着胸脯道:“接!老夫做法四十余年,驱邪无数,保管把宅子里的邪祟清得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叮!支付白银两万两,当前随机任务进度:20050/20000,任务完成。风险值+1。当前风险值:12。】
沈听澜拍拍手,心满意足。
银子花了,人也安排好了,她当晚就窝在大理寺的值房里,刷刷刷将卷宗写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拿着卷宗,神清气爽的敲开了秦观岸的房门。
秦观岸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份公文,闻声抬起头。
窗外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淡化了几分官袍带来的冷肃感。
他看到沈听澜,眉头动了一下。
而沈听澜也懒得跟他扯闲话,几步走到书案前,把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拍在了他面前的公文上。
“秦世子,你交给我的差事办完了。”
秦观岸放下手里的公文,目光从那卷边角起毛的旧卷宗上移到她脸上,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说结果。”
“结果就是——”沈听澜拖长了调子,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书案边缘,杏眼里闪着光,“那宅子根本不是什么凶杀案,也不是精怪作乱,纯粹是撞邪了!”
秦观岸就这么看着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意思明摆着不相信。
“沈评事,你这结案陈词拿去给三岁小孩听,他都不信。”
他话音刚落,值房门口正好有几个官员结伴路过。
几人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一个年纪稍长的官员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我就说嘛,一个丫头片子能查出什么来?撞邪?这结论倒是省事。”
另一个接话:“好歹编了个理由,总比说查不出来强。”
沈听澜像是没注意到门口的围观群众,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转过身,朝着门外招了招手,扬声道:“道长,请进来吧。”
一个道士应声而入,须发花白,手持拂尘,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朝秦观岸行了个礼,声音洪亮:“贫道见过秦世子。”
秦观岸眉头一挑,星眸都眯成一条缝。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那道士,薄唇张开又抿紧,最后还是咳嗽两声。
“……你哪条街上找的江湖骗子?”
“呸呸呸,这位道长风评可好了,人家一晚上就把宅子里的厉鬼给收了。”
沈听澜说着,朝道士抬了抬下巴:“道长,你跟世子说说,昨晚你看见了什么?”
老道士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板,捋着白胡子。
“那宅子里鬼哭阵阵,贫道摆下七星阵,跟那厉鬼从半夜打到天亮,符纸贴了满墙,桃木剑都砍豁了口子,才把它给收了,如今那宅子干干净净,世子尽管放心。”
“合着你查了半天,就查出来个鬼?还得请道士跳大神?”秦观岸靠在椅背上,嘲讽道:“沈评事,你这办案路子倒是野。”
“不止道士,”沈听澜纠正他,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还请了法师,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才能彻底清除邪祟。”
秦观岸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沈听澜,你是来大理寺当评事的,还是来当散财童子的?要不要我给你在门口挂个牌子,就写沈氏驱邪,童叟无欺?”
“两者不冲突,”沈听澜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再说了,银子我出的,又不用大理寺报销,你管我请谁呢。”
秦观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她说得对,钱是她花的,他确实管不着。
沈听澜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药金,坏笑着往他面前一推。
“给,这是那宅子里的邪物,也算证物,这就交给世子你啦,你爱研究就研究,想收藏就收藏,万一哪天被它反噬走火入魔,你就来找我,我帮你请高人驱邪,免费的,不收钱。”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