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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脚步一顿,心里的小警铃瞬间拉响。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廊柱后面那道慢悠悠晃出来的紫色身影,抢先开口。
“秦世子,我都帮你指认完凶徒了,你拦着我是想请我吃饭吗?”
秦观岸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站定,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小姐这话从何说起,今日你跑这趟,是衙门传唤你来的,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沈听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挺起胸,理直气壮地反驳。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卷进这档子破事里,秦世子,你摸摸你胸口那个位置,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啊。”
秦观岸淡淡笑了一声,清越眸光闪了闪。
“是沈小姐自己要来云鹤楼找我算账,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没良心?”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说起来,该是我跟你讨个说法才是。”
沈听澜杏眼瞪圆,气鼓鼓的撇了撇嘴。
可恶,这回好像真是她理亏。
不过要不是秦观岸每回都揪着她不放,她至于跟他纠缠不清吗?
想通这点,沈听澜的嘴再次硬起来。
“我那是为了正事,谁想到你仇家那么多?走哪儿都有刀光剑影的,你这人缘是不是该反省反省?早知道你今天会过河拆桥,我就不该来!”
两人针尖对麦芒吵的正欢,一旁的沈清时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他赶紧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压低声音。
“澜澜,少说两句,别刺激世子了,万一他借题发挥把咱兄妹俩一块儿装进大牢,咱家连个送饭的都没有!”
秦观岸瞥了沈清时一眼,没理会他,目光落回沈听澜那张写满不服气的俏脸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在沈听澜面前抖了抖,那动作跟展示圣旨似的。
“衙门传唤证人,自有律法章程,这是传唤文书,沈小姐如果不来,便是抗命,按律当罚,所以你来了不是帮我,是救自己的小命。”
沈听澜听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就上火。
此刻双眸一瞪,恨不得把那张纸盯出个洞来。
好个秦观岸,跟她玩这套是吧?
行,不就是比谁更不要脸嘛,他找错对手了!
沈听澜强压下火气,眸光掠过一抹蔫坏的光彩。
她清了清嗓子,特意学着秦观岸,讲话自带官腔的调调。
“秦世子说得对,衙门传唤,小女子自然不敢不来,不过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在秦观岸面前。
掌心朝上,五指还俏皮地勾了勾。
“按照我朝律法,证人因公到堂,往返所需车马费、误工费,一概应由原告承担,秦世子,这钱你是不是该结一下?”
秦观岸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白白嫩嫩的,指尖还带着点粉色,就那么理直气壮地伸着,像在等他上供。
他办案多年,见过哭诉求饶的,见过矢口否认的,还从来没见过敢理直气壮跟他要出场费的。
他身后的阿成也傻眼了,下意识小声嘀咕:“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条……”
秦观岸当即一个眼风扫过去,那眼神冷飕飕的。
阿成立刻噤声,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墙缝里去。
秦观岸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沉默了两息,伸手探向腰间荷包。
他摸出几块碎银子,也没数,直接放到沈听澜摊开的手掌上,不轻不重地搁下。
“该拿的拿好了,别到时候拿了不该拿的。”
沈听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掂了掂,估摸着有个四五两。
她心里那个美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想想吧,堂堂世子,查案阎王,追着她沈家查了八百遍,最后居然乖乖掏银子给她。
这感觉,比花出去一万两还爽!
“那是自然,我一向遵纪守法,只拿该拿的。”
她笑眯眯地把银子收进自己的袖袋,还拍了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收好了。
说完,她对着秦观岸潇洒地挥了挥手,又拽了拽还在发懵的沈清时。
“哥,走了,回家,今天赚了笔外快,晚上加菜!”
沈清时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念叨着。
“澜澜,你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拽……”
兄妹二人就这么在秦观岸略带无语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衙门。
走出老远,沈听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衙门方向。
嘴角高高扬起,那得意的劲儿,跟打了胜仗似的。
她甚至哼起了小曲,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系统:宿主,你方才的行为属于额外收入,与败家目标相悖,建议尽快将所得银两以合理方式消耗。】
“相悖什么相悖?”沈听澜在心里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你没看到秦观岸那表情吗?值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觉得跟宿主争论气人和败家哪个更重要毫无意义,安静地缩回了角落。
而秦观岸站在廊下,看着沈家兄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来,低声禀报。
“世子,刘墉大人不日即将回京述职,圣上口谕,命您与韩敛之韩大人,一同负责接待安置事宜。”
秦观岸眉心微蹙,指尖在袖袍下微微轻捻。
又是这个韩大人。
此人也不是个干净货色,或许比沈家还要糟上几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明为合作,暗为调查。
当然,沈家的动向也不能错过……
“阿成。”秦观岸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衙门外的街道。
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沈府那气派的门楼。
“之前你和我说,沈府斜对面有处宅子在出租?”
阿成回想起来,点头道:“是的世子,那宅子不大,位置也偏些,空了有阵子了,听说主家急着用钱,正在寻买主。”
秦观岸转过身来,迎着廊下透进来的光,眉眼间多了一丝兴味。
“立刻买下来,要是被旁人抢了先,你就给本世子自己盖一栋去。”
阿成吓得一哆嗦,立刻领命,跑着去办了。
秦观岸收回目光,负手而立,唇边的弧度慢慢加深。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少年眉眼明亮,意气风发。
既然远观不清,那就近看。
他就不信,每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入,还能酝酿什么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