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走走走，咱们扫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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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第一天。
    当苏孟走进西二旗店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空旷冷清，与上个月热火朝天的景象判若两人。
    除了前台的林月，就只有张伟和另外两个同事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坐在工位上。
    “早啊，孟子。”张伟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呢？店长也不在？”苏孟放下包，有些意外。
    “别提了，”张伟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昨晚吃完饭，那帮家伙非拉着去KTV，说是要给销冠庆祝，结果一个个喝得跟死狗一样，估计这会儿还没醒呢。周扒皮去总部开月度总结大会了，说是要去领奖，你看他那嘚瑟样，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苏孟笑了笑，倒也能理解。上个月的业绩实在太过辉煌，大家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也该放松一下。
    张伟凑了过来有些忧虑道：“孟子，王阿姨介绍的那批客户，大部分都成交了，就剩最后三户还在犹豫。这批单子吃完，咱们……后面该怎么办？”
    做销售就是这样，每个月都有任务，每个月都有压力。
    上个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一个特定的机会，这种机会不可能月月都有。
    苏孟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继续当中介？凭他的能力和经验，在恋家当地产销冠，年入百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又如何？十年后，依旧是个被房价压得喘不过气的“高级打工仔”。
    他要的，当然不是这些。
    他打开了面前的电脑，熟练地登录了公司的内部房源系统——“公盘”。
    目光在一条条房源信息上快速扫过，他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京城，还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金矿。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几条位于国贸、东方广场的房源信息，显得格外刺眼。
    【国贸一期，精装，45平米，总价18万】
    【东方广场，SOHO公寓，38平米，总价15万】
    ……
    这些房源挂了很久，状态栏里清一色的“无人问津”，备注里写着“商水商电，无燃气，仅限办公”。
    张伟也探头看到了，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嗨，就这些破玩意儿。孟子你刚来不知道，这些都是商用公寓，听着在CBD高大上，其实就是个坑。水费电费贵得要死，还不能落户，只能注册个公司办办公，谁买啊？开发商当年都愁死了，现在全烂在公盘里，白送都没人要。”
    商用公寓……
    办公……
    水贵电贵……
    一个被苏孟遗忘了十六年的政策名词，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商改住！
    就是今年！
    他清晰地记得，2009年，为了刺激经济，盘活商业地产库存，京城在4月份出台了一项重磅政策——允许部分符合条件的商业用房，变更为住宅属性！
    政策一出，这些曾经无人问津、价格跌到谷底的“垃圾资产”，一夜之间身价倍增！尤其是那些位于核心地段的小户型公寓，直接被炒上了天！
    就是今年，就是四月！
    现在是四月初了！算算日子，就是最近了。
    “卧槽！”
    苏孟没忍住，激动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咋了孟子？一惊一乍的。”张伟被他吓了一跳。
    苏孟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张伟，“伟哥，你想不想在京城买房？”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下去：“想啊，做梦都想。可我拿什么买？上个月那点提成，加上我所有家当，凑一起也就不到十万块。首付都不够，买个厕所吗？”
    苏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咱们合伙买怎么样？”
    “合伙？”张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算你厉害，上个月到手二十七万，加上我这十万，不到四十万。在京城买套一居室都费劲，买了能干啥？咱俩住一块儿啊？我可对没什么兴趣。”
    “格局，伟哥，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啊。”
    苏孟心中腹诽一句，嘴上却说：“住什么住啊，咱们投资啊！”
    “投个屁的资！”张伟直接白了他一眼，“这点钱，都不够折腾过户费和税费的。孟子，你是不是想发财，脑子想糊涂了？”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林月，怯生生地探过头来。
    “苏……苏哥，要是投资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我这里有五万。”
    这五万块，是她上个月的全部提成，也是她工作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苏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有前途！
    他大手一挥：“好！算你一个！”
    然后，他转向依旧满脸狐疑的张伟，指着电脑上的房源，一字一句道：“我们不买住宅，我们买……商用房！”
    “噗——”
    张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孟子，你真疯了！你这样才像个新人！我刚跟你说了，那玩意儿是垃圾，是坑！京城里这些房子都烂大街了，谁买谁傻逼！”
    苏孟没有跟他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伟哥，我要是跟你说马上国家会出台对商业用房重大利好的政策，你信不信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
    张伟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上个月，苏孟也是这样的眼神，结果，整个门店上演了史诗级的业绩神话。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张伟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妈的！信！怎么不信！”
    他把心一横，涨红了脸道：“反正我这条命……不对，我这点钱都是跟着你挣来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大不了全赔光了，老子就当没发这笔财！回头……回头真砸手里了，租出去当仓库也行！”
    “好兄弟！”苏孟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后悔的。”
    他转过身，拿起外套。
    “那还等什么？”
    “走！”
    “去哪儿啊？”张伟和林月手忙脚乱地跟上。
    “国贸！”
    “打车去，今天，我们去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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