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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回过神，低声道：“红莲，不许胡说。”
红莲单手叉腰，理直气壮，“九哥，我说的都是实话。”
虽然在她眼中韩王很好，但是不可否认，韩王年纪大了，身材也走样，和年轻娇柔的胡美人站在一块，完全是两个辈分。
韩非无奈，“祸从口出，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这世道，美人只是权势的点缀，韩王身为一国之君，有美人相伴理所当然。
不管他本人如何，权势和地位能完美的弥补所有缺陷。
红莲笑嘻嘻道：“我明白了，那我以后偷偷说。”
明玥听见有人说话，抬眸望去，红衣娇俏少女是红莲公主，紫衣的俊逸青年没见过。
韩非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遭的声响忽然淡去，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似乎有些讶异，步履端庄的朝这边走来，轻声打招呼，“红莲公主，九公子。”
双方见过礼，韩非问：“你认得我？”
两人此前没有任何交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明玥莞尔轻笑：“九公子的大名，妾在深宫，亦有所耳闻，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想象中的那样俊逸风流。”
韩非刚回国，就在新郑搅动风云，朝堂之上据理力争，和各方势力周旋，令姬无夜下不来台，早已经是新郑的名人。
韩非摸了摸脑袋，轻咳一声，“美人谬赞。”
他向来厚脸皮，但是被明玥这么一说，莫名觉得脸热，双方的身份还这么特殊，他心中不自在极了。
明玥和韩非说了几句话，转而看向神色骄矜的红莲，赞叹：“红莲公主越来越美了，公主这裙子可真是漂亮，尤其这花边跟公主的发簪特别相得益彰。”
宫中相遇是意外，明玥当前的身份不宜和韩非有过多接触，但是红莲就不一样了。
红莲唇角微扬，还不忘斜了韩非一眼，“还是你有眼光，哪像有的人，居然说本公主和平时一模一样，真是可恶。”
韩非讪讪一笑，“红莲，你就别揭我的短了，是为兄眼拙。”
天地良心，他觉得红莲穿什么都好看，真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同，但是明玥能一眼看出来，就显得他粗心大意了。
红莲傲娇的轻哼，不理会韩非，细细打量明玥今日的装扮，“这身衣服真衬你，颜色清新雅致，旁人可穿不出你这般风姿。”
“红莲公主说话真是动听，公主的夸赞，本宫就收下了。”明玥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哼，本公主不屑说假话。”
“是是是，那边花开的正艳，公主，我们一起去看看？”
“本公主勉为其难，就当陪你了。”
两人说着，挽着手臂走了。
被忽略的韩非：“……”
韩非失笑摇头，唇角扬起清晰的弧度。
明玥柔婉灵动，红莲俏丽骄矜，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若非身份不对，倒像是一对姐妹。
真是想不到，红莲这么傲气的性格，竟然能和胡美人相处的这么融洽。
韩非看着前方娉娉袅袅的身影，心中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确实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只是时机不对，身份更不对。
罢了。
韩非停在原地：“红莲，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红莲头也不回，“我知道啦。”
韩非静静的看着两人走进凉亭中，转身离去。
红莲可以和明玥一起说笑，但他的身份不适合凑过去，否则难免传出什么闲话，前朝可是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他不惧怕流言蜚语，但后宫女子身如浮萍，何苦连累旁人。
韩非走后，四公子韩宇出现在花园附近，一眼就看见了湖心水榭中的两人，红衣明艳，紫衣柔婉。
“红莲被父王宠得骄纵任性，目中无人，居然能和胡美人关系这么亲近。”韩宇看着亭中美人婉约的背影，声音轻不可闻：“……可惜归了父王。”
身后的随从面不改色，当做没听见。
“走吧，出宫。”韩宇驻足停留片刻，带着身边人离去。
亭台水榭。
明玥微微抬眸，似不经意间扫过韩宇方才出现的地方，前朝波诡云谲，宫里也很热闹啊。
日子如溪水般流淌，宫中明珠夫人独占恩宠，其余人根本见不到韩王，明玥乐得自在，明珠夫人真是好人呐。
正好，她也不是什么都吃的，还是小白脸比较香。
虽然小白脸是条阴险毒蛇，但她会驯兽，不带怕的。
夜色深沉，殿内只点着几盏柔和的灯烛，水汽氤氲，漫过云纹雕花屏风。
朝晞殿深处，静得只剩下温水轻响。
明玥独自沐浴在暖汤中，水汽如轻纱般笼罩着整间浴殿，烛火被水汽浸得昏黄，映得她肤如凝脂，鬓角水珠顺着纤细脖颈缓缓滑落，没入温热汤水中。
她垂着眼，指尖轻拨水面，心思沉沉，全然未觉暗处已经多了一道视线。
一道高大的身影隐在屏风后，呼吸压得极轻，目光寸寸落向汤池之中，炽热露骨，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无所觉。
直到屏风后面传来清晰的声响，她才骤然警觉，身体往热水里沉了沉，“谁在那里？再不出来，我叫人了。”
“除了本侯，还有谁？”白亦非从屏风后慢慢走出，雾气缭绕，却遮掩不住他眼底的侵略性，他步步紧逼，迎着明玥羞恼的目光，轻轻一笑，“本侯来了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吗？”
明玥气恼，“夜闯寝宫，偷窥女子沐浴，天底下还有谁像你这样无耻。”
白亦非摇头，“错了，本侯是光明正大的看。”
明玥：“……”
厚颜无耻这个词，她已经说倦了。
水面掀起阵阵波澜，水声细碎而急促，烛火在氤氲水汽中浸染，将一切映照得朦胧又暧昧。
白亦非将明玥扣在怀中，薄唇划过她的脖颈，声音低哑，“你方才在想什么？在本侯怀中都能走神，难道本侯还不能满足你？”
明玥眼尾绯红，蔫哒哒的窝在白亦非怀中，心中暗骂，满脑子黄色废料，狗嘴吐不出象牙。
“嗯，怎么不说话？”白亦非语调慵懒。
“想到了家中往事，一时伤感。”明玥低声开口。
白亦非神色微顿，明玥的往事自然和火雨山庄有关，而火雨山庄已经被灭门了，唯有她和胡夫人存活。
白亦非眸中闪过幽暗，抱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事情已经过去了，莫要萦于心，我保证，定会护你周全。”
“可是我忘不掉，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明玥眼睫低垂，“只愿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白亦非眸光晦涩，半晌轻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