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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导致了生化危机的爆发?”
高总骤然抬头,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王超抛出的重磅消息,像平地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短短一瞬,他的认知底线,彻底开始崩塌。
所有他笃定的判断、所有他复盘得出的结论,此刻全部摇摇欲坠。
高总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整个人僵在钟楼栏杆边。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始终没能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
大脑一片纷乱,无数线索、画面、疑惑搅成一团乱麻。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火车顶上那道单薄的少年身影,心绪翻涌得厉害。
酸甜苦辣、疑惑、不甘、茫然,各种复杂情绪缠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高总身为东南的一把手,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事。
东海市这场席卷全城的生化灾变,他是全程跟进、全程负责的人之一。
从最开始丧尸出现,到毒气弥漫,再到灰雾飘散。
从街区零星失控,到全城封锁沦陷,沦为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
每一次战况汇报、每一次战后复盘、每一次隐患排查,他一次都没有落下。
论对东海市生化危机的了解,没人比他更透彻。
也正因为足够清楚灾难的惨烈,他才拼了命追查生化危机的真正源头。
他追溯过境外势力渗透,复盘过全城防控体系的每一处破绽。
所有能查的方向,他全部逐一筛过,半点不敢马虎。
唯独陈榕这个名字,他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划入嫌疑人名单。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从来没有出过大错。
当然,他从来不傻,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榕这孩子,从头到尾,处处透着反常,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亲眼见过那种足以腐蚀钢板、融化血肉的剧毒灰雾。
普通人哪怕只是吸入一丝,都会快速感染、身体异变,重则当场暴毙。
可陈榕不一样。
最浓郁、最致命的灰雾中心,对方来去自如,浑身干干净净。
半点侵蚀痕迹、半点感染征兆都没有,完全百毒不侵。
他也亲眼见过成千上万的活死人、高阶生化人围杀陈榕。
那种绝境,换任何一支精锐小队,都大概率全员覆灭。
可每一次,陈榕都能从容突围,浴血杀出重围,身上只有厮杀留下的伤口,从来没有病毒异化的痕迹。
他不是没有闪过猜忌。
只是那点怀疑,每次都会被真实发生的一幕幕彻底推翻。
他见过年仅八九岁的陈榕,独自伫立在滚滚尸潮前方。
用小小的身躯,硬生生替后方数万普通民众扛下致命冲击。
他见过陈榕不眠不休,穿梭在破碎的城市废墟里。
只为给逃难的平民劈开一条条求生小路,护送弱者撤离。
他见过无数次绝境,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放弃抵抗的时候。
都是这个稚嫩的孩子,站出来撑住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久而久之,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早就被他彻底压进心底。
高总心里一直无比笃定。
一个心存善意、以身护民、次次以命相搏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生化危机的始作俑者。
可王超今天这番话,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坚持与笃定。
林肃的生化试验品。
生化病毒的最初源头。
高总怔怔望着车顶安静伫立的少年,整个人陷入深度自我怀疑。
心神恍惚,思绪混乱,几十年的阅历和判断,第一次彻底失灵。
良久,他才挤出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极致的茫然低声呢喃。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他打心底里抗拒这个结论,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荒唐的定论。
一旁站立的王超,将高总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淡笑,眼底满是鄙夷。
在王超眼里,高总就是太过重情义、太过心软,被小孩子演出来的善意蒙骗了。
简直是当局者迷,糊涂到家。
王超语气轻飘飘的,听似平淡,每一个字却都极具杀伤力,精准戳破高总所有的坚持。
“为什么不可能?”
“高总,你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能在致命灰雾里来去自如、百毒不侵?”
“你见过谁天天泡在尸潮中心,跟变异怪物贴身死战,毫发无伤?”
“还有城里一直流传的传闻。”
“整片区域的活死人、变异怪物,会莫名躁动、莫名聚集。”
“所有异动,全部围绕着这一个小孩展开。”
“这不就是操控、召唤生化怪物的能力?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三连反问层层递进,节奏极快,不给高总半点喘息空间。
也不给他任何辩驳、缓冲、梳理思绪的余地。
王超猛地抬手指向火车后方的街道尽头,眼神凌厉无比。
他语气笃定到近乎偏执,自带极强的说服力与煽动性。
“你好好看清楚眼下的场面!”
“这趟火车从东海市突围出发,一路杀到丹阳市。”
“火车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变异生化体、各种异兽、活死人潮!”
“大批怪物紧追不舍,一路跟着闯入丹阳市。”
“你真觉得,这只是简简单单的巧合?”
“根本不是!”
“这从头到尾,都是陈榕的算计!”
王超语速越来越快,音量稳步拔高,情绪层层递进。
“他根本不是单纯带着民众逃生这么简单。”
“他是故意引祸南下,把东海市的炼狱灾难,原封不动搬到丹阳市!”
“这孩子心思深得可怕,最擅长借势掩人耳目。”
“他拿东海市幸存者当掩护、当挡箭牌。”
“借着难民入城求生的正当名义,浑水摸鱼。”
“把东海市的病毒隐患、变异灾祸、尸潮全部带进丹阳市!”
“他的野心摆得明明白白,就是想让丹阳市重蹈东海市覆辙。”
“把我们这座安稳的城市,彻底变成第二个人间炼狱!”
这番话落地,杀伤力极强。
高总胸腔剧烈起伏,胸口堵得发闷,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开口反驳,想替陈榕辩解几句。
可脑海里闪过那些无法解释的反常画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
那些发生在陈榕身上的特殊现象,是实打实存在的,无从抵赖。
“你就是太心软,太讲人情世故了。”
王超看着高总纠结挣扎的模样,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次次偏袒、一次次包容、一次次无条件袒护。”
“你早就被他刻意伪装出来的善意,彻底蒙蔽了双眼。”
“你拼尽全力守护、极力保全的这个孩子。”
“恰恰就是搅动整个乱世、引爆东海市生化危机的真正罪魁祸首。”
话音落下,王超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我不妨跟你直说,龙老早前在昆山战场,已经陨落了。”
“这件事被上面的人彻底封锁。”
“基层士兵、普通民众,没有任何人知情。”
高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写满极致的震惊。
他身体微微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超。
“你说什么?龙老牺牲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身为东南的掌舵者,属于核心管理层。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听过半点风声。
足以可见,这次的消息封锁,做到了极致,密不透风。
王超面色冷硬,字字如刀,直戳高总的心理防线。
“亲手斩杀龙老,制造昆山战场惨案的罪魁祸首,就是陈榕。”
“不止龙老一人殉职。”
“那场惨烈战役里,他亲手击杀了上百名赤卫队员。”
“他的双手沾满一线将士的鲜血,恶行累累,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高总,你说这样一个身负滔天血债、祸乱天下的异端,该不该死?”
冰冷的质问砸在空气里,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高总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凉透。
一桩桩、一件件、层层叠叠的重磅消息,彻底击溃了高总所有心理防线。
他彻底陷入迷茫,分不清真假,辨不明黑白。
心底坚守的正义与真相,第一次彻底崩塌碎裂。
可身处舆论风暴最中心的陈榕,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他眼底无喜无怒,不起半点波澜。
耳边的争吵、污蔑、谩骂、构陷、栽赃。
好像全部都是旁人的闹剧,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陈榕脊背挺得笔直,静静伫立在火车最高处,身姿单薄,却稳如磐石。
微凉的风缓缓拂过街巷,吹起他衣角上的尘土与干涸血渍。
底下整条街道人声鼎沸,舆论彻底撕裂。
全城民众直接两极分化,彻底站成正反两派。
一派坚信官方定论,认定他是祸乱世间的魔童异端。
一派亲身经历灾难,誓死守护这位绝境救人的小英雄。
双方势力疯狂拉扯、对立、争执。
冲突一触即发,整条丹阳市街道,布满紧绷的火药味。
陈榕微微垂眸,心底没有愤怒,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他浴血厮杀,不眠不休,拼尽全力救人护民。
一路从东海市炼狱硬生生杀出生路,到头来,没有嘉奖,没有认可,只剩下漫天M黑与栽赃,被强行定义成祸乱世间的魔童异端。
这世道的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属实讽刺到了极致。
他懒得费力辩解,也懒得动怒争执。
亲眼见证他付出、受过他恩惠的人,自然无条件信他。
一心想要构陷他、拿他当替罪羊的人,再多解释也是徒劳。
就在这时,两道身姿挺拔、气场冷肃的身影,从赤卫武装阵型中跨步而出。
两人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如刀,沉淀出一身生人勿近的肃杀气场。
他们一出场,就瞬间压制住周遭杂乱的喧嚣。
周边持枪戒备的赤卫队员,下意识纷纷侧身让路。
围观的丹阳市民众,也本能地往两侧避让。
自动空出一条笔直通道,直通火车车头正下方。
两名赤卫队长脚步沉稳厚重,快步走到车头位置。
同时驻足抬头,两道凌厉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车顶的陈榕。
率先上前的赤卫队长,声线冷硬刻板,不带半分人情温度。
“魔童!小萝卜头!”
“你残杀龙老,屠戮一线执勤人员,身负滔天重罪!”
“如今蓄意牵引生化异兽潮,携带灾变病毒闯入丹阳市内,居心叵测!”
“立刻下车束手就擒!你涉嫌多项重罪,必须接受管控和审判!”
对方根本不给陈榕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
一开口就是直接定罪,语气强硬霸道,不容置喙。
陈榕轻轻抬眸,清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群人为了给他扣帽子、定罪名,真的是什么离谱说辞都敢编。
他稚嫩却清冷通透的嗓音,顺着风飘散,清晰传遍整条长街。
“我犯罪?”
“我何罪之有?”
他语气平淡从容,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真相。
“昆山战场之上,是龙老亲自带队层层围堵。”
“步步紧逼,封死我所有退路,根本不给我半分求生余地。”
“两军对峙,战场厮杀,技不如人,败亡身死,本就是常态。”
“我只是绝境之中自保求生,凭什么被扣上弑杀主帅的罪名?”
陈榕微微挑眉,心底满是无奈与荒谬。
“难道在你们的规则里。”
“我只能站在原地束手待毙,任由你们屠戮,才算合规?”
这番直白通透的反问,怼得两名赤卫队长脸色瞬间阴沉。
两人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耐。
他们早就收到死命令。
今日如何,必须拿下陈榕,坐实所有罪名。
第二名赤卫队长立刻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态度强硬蛮横。
“满口歪理,刻意狡辩!”
“战场是非对错,自有上面定论,轮不到你一个异端颠倒黑白!”
“不要再负隅顽抗,立刻下来伏法,否则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他往前踏出半步,眼神愈发凶狠,当众高声施压。
“我们早已掌握你全部的犯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