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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噩梦(第1/2页)
地球，抵抗军基地。
三区禁闭室，A号仓。
金属墙面泛着冷白的光，下半截全是一些深浅不一的锈迹，像是废弃了很久，可墙面上嵌入式的监控探头、每隔半米就分布一个的淡蓝色精神力抑制节点，又处处透着精密的高科技感。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和金属锈蚀的冷腥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照明灯悬挂在金属天花板上，灯罩边缘积了一层灰，光线落在人脸上时连轮廓都显得不太真切。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凸起的金属平台，像个简易的手术台。
苏斩就靠坐在平台边缘，头微微垂着，双目紧闭，呼吸算不上平稳。
他依旧在昏迷状态中，或者说……正在梦境中。
而苏斩也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可当刺眼的无影灯猛地在头顶亮起，冰冷的金属台面硌着后背，手臂被冰凉的束缚带固定住时，苏斩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缩紧。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随即映入眼帘，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开始乱了节奏。
针孔布满了他的双臂，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上臂、直到肩窝，新旧重叠，层层叠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边缘还泛着新鲜的红肿。
脚步声从手术台两侧响起，几个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员围了上来，他们戴着口罩和护目镜，面容模糊，但他们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左臂的时候，苏斩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指尖划过皮肤时，还能带起苏斩皮肤的一阵细微战栗。
“他的精神力稳定值还在正常范围内，可以开始本轮注射。”
“人造镭元素的浓度再确认一下……按照上次的剂量配比，稀释比例还是保持十七比一？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上一轮的代谢负荷。”
“已经按十七比一配好了，但上轮注射后，他的精神阈值出现了约3％的浮动，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还是建议这次剂量下调5％，稳妥为上。”
“下调？你确定？下一阶段的适配测试需要他的精神力达到更高阈值，如果这次剂量不够，后续的进度会整体推迟。”
“那也不能让他现在就出问题……他要是倒下了，整个计划都要泡汤。”
苏斩听着那些交谈声，躺在手术台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惨白的光晕中，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实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对话的存在，在他死在太平洋上空之前的七年内，这些白色身影、这些带着消毒水气味的交谈、这些针头刺入皮肤时的冰凉触感，几乎是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底色。
“别紧张，苏斩。”似乎注意到了苏斩的状况有些不对，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刻意放轻的安抚：“这次注射浓度不会太高，过程会有点难受，但忍过去就好了。”
苏斩依旧发不出声音，他想动，身体却像被焊在了台面上，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支粗大的注射器被举到眼前，针管里的暗紫色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浓缩的毒液。
“放轻松，很快就结束了，这次注射完成之后，你就能和诸神黄昏完成全面适配，到时候你就是人类最强大的驾驶员……你会带领人类打赢这场战争。”
随后，针管对准了左臂内侧的静脉。
苏斩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躲，可束缚带纹丝不动。
“只要实验成功，诸神黄昏的神经接驳系统就能完全适配你的精神波段。”最开始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般的味道：“不止如此，人造镭元素已经开始改造你的基因序列了，现在，我们会继续往你体内注入虫族高阶战虫的自愈基因片段……到时候，你的身体能扛住镭元素的持续损伤，精神力能直接压制潮虫，而你的反应速度、力量、自愈能力，都会远超人类极限。”
听到这些疯子要给自己的身体内注射虫子的基因，苏斩开始疯狂的挣扎。
于是周围的那些手齐齐伸过来，两只手固定自己的头，两只手按住自己的双臂，还有两只手死死的抱住自己乱蹬的腿。
三四个人几乎是压在自己的身上，令自己动弹不得。
“别怕……别怕……你就当做一个小手术，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会……你会成为……救世主！”温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冷硬：“快！注射！！”
随后，就是针头刺破皮肤的痛觉。
瞬间，苏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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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液体缓缓推入静脉，像是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疯狂扎刺着血管壁和神经末梢。
剧痛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再窜进脑海里，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皮肉血管和神经都在被灼烧，又在以诡异的速度自我修复。
密密麻麻的针孔沿着静脉浮现出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钻动。
窒息感越来越重。
无影灯的光晕在视野里开始模糊，那些研究员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响起，时远时近，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心率上升明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基因扩散扩散正常，没有出现局部凝结……这之前他已经是注射七次镭元素了，幸好那些镭元素的量够多，虫子的基因应该可以和它们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嗯，他的身体适应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基因内有我专门调配的战虫自愈基因作为辅助，镭元素对他精神力的持续损伤会被逐渐抵消……幸好研究方向是对的，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过三小时。”
“各位，让我们见证历史吧。”
听着那些对话，苏斩想大口喘气，可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梦。
他也知道这是一百年前早就发生过的事。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却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像一件被摆弄的实验品，躺在冰冷的台子上，任由别人把所谓的镭元素和虫族的基因注入身体，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类希望”。
随后，一股要人命的窒息感开始渐渐漫了上来。
“嗬嗬嗬嗬嗬……！！”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又像是那些液体正在从内部堵塞他的呼吸道，他只能发出咳嗽又类似呻吟的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片惨白的光晕在视野中扭曲、旋转，研究员的身影在光晕边缘变成模糊的暗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黑暗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像是穿透了层层水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长官……长官……长官——！”
苏斩猛地睁开双眼。
随后，他开始疯狂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并且开始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左臂内侧还残留着针扎般的幻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还好，皮肤光滑，没有针孔，也没有淤青。
吞咽了一口口水，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缓了很久才慢慢把急促的呼吸压下去。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左右，眼底残留的那丝惊悸才开始随着时间渐渐消失。
最后深呼吸一口，苏斩目光扫过四周，确认了这是抵抗军的禁闭室。
墙面的抑制节点还在发着淡蓝的微光，只是功率似乎比刚才低了不少。
“海波东？”苏斩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醒的低沉。
“我在，长官。”海波东：“你刚才的脑电波波动异常剧烈，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你那边呢？安防系统破解得怎么样了？”
“比预想中顺利。”海波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得：“基地的核心防火墙虽然层级高，但架构逻辑还是百年前的旧框架，我花了两个小时就拿到了权限，这个房间内的精神力抑制场我已经关掉了，现在不会对您造成影响。”
话音刚落，禁闭室厚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处弹出解锁的提示灯，绿色的光晕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紧接着，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外面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苏斩看着前方的门，苦笑一样的问：“你打开的？”
“是的长官，现如今，我可以操纵整个基地的所有设备。”
“那可太有安全感了……不枉我赌一把。”
“感谢长官信任。”
苏斩这时候突然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苏斩继续开口：“把门关上吧，海波东。”
海波东显然没能明白：“长官？您不出去吗？”
“暂时不用，我要等人。”苏斩说：“等那个……所谓的章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