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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迦南空间站(第1/2页)
与此同时。
某一片不知名的宇宙坐标上。
人类联邦的殖民星体系中，有一些角落是官方地图上不会标注的。
它们不在任何公共航线的节点上，不归任何殖民区政府管辖，甚至连联邦军方的巡逻航线都会刻意绕开这些区域，倒也不是因为疏忽，而是因为那些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联邦在明面上不予承认，却在暗中默许其存在的灰色地带。
「迦南空间站」，就是这些地方的其中之一。
类似迦南空间站的这些地方并不是殖民区，而且也不挂靠在任何联邦部门的管辖权限下，没有注册编号，同样没有入港许可，甚至内部都没有任何官方层面的合法身份。
这种三无地带通常都是在数十年前被一批身份不明的人建造起来，此后一直在联邦星际航线的夹缝中生存，依靠为那些不能通过正规渠道流通的货物和提供中转服务来维持运转。
比如迦南空间站，它最初只是一座由废弃矿船改造而成的临时中转平台，后来经过多次扩建和加固，逐渐发展成一座直径约两公里，由几十个不同规格的舱段拼接而成的异形金属综合体，依靠吸附那些在合法渠道之外流动的资源和客流维持着自己的运行。
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就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从军方淘汰的武器装备、未经注册的星际航线坐标，有关或者伪造的联邦身份证明，甚至是让一艘小型飞船消失在所有监管雷达中的信号屏蔽装置。
这里没有人会过问你的货物来源，也没有人关心你的真实身份，只要你遵守空间站内部不成文的几条规矩：不在这里杀人，不在这里放火，不在这里窃取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你就是安全的。
此时，萧平坐在空间站深处一间办公室的金属桌前，嘴里叼着一根电子烟，目光落在那面占满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此时正播放示着空间站各主要通道的实时影像。
萧平看了一会，深吸一口烟，然后仰靠在座椅上。
他今年四十七岁，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眼窝很深，在迦南空间站干了快二十年，从最底层的装卸工做起，一路干到了现在的最高管理层位置。
所以在某些方面，他熟悉活跃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也熟悉各式各样的组织和他们要求的订单。
“咚咚咚……”
下一刻，有人敲了两下门框，没等萧平回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瘦高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工装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叼着一根同样的电子烟。
他叫方砚，是萧平多年的老搭档，也是这座空间站里少数几个能不经通报就直接进他办公室的人。
“啧，傻逼玩意，进来不懂敲门？”萧平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对方，然后骂了一声。
“老子刚刚敲了，你没听见怨我？”
方砚拖过一把椅子在萧平对面坐下，将那杯洒了半杯的合成咖啡放在桌沿，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正事儿，刚刚接了个单子。”
“嗯。”萧平已经将视线重新放在了监控屏幕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回应表示自己听到了。
方砚没有被他那副态度影响，喝了一口已经不太烫的咖啡，放下杯子后补了一句：“大单子。”
萧平的视线这才从监控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向方砚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将嘴里那根刚刚已经熄灭的电子烟拿下来，放在桌面上：“有多大？”
“够我们吃半年那种。”方砚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比划完后却没有立刻放下手，而是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像是自己也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那些神神秘秘的委托方……付的全款，七十万星际币，走了加密账户，没分期，也没有附加条件，甚至没有尾款扣押。”
“七十万？这么痛快？哪帮人？”
“不认识，要不然我能称呼他们神神秘秘？”方砚继续说：“他们表示，只要把人送到目的地，确认抵达后自动到账……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付钱方式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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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萧平眉头微微蹙了蹙：“他们要我们偷渡他们？”
“是，上一次做偷渡生意都他娘的是两年前了，说起来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区区偷渡，居然给了这么多钱，丫的……”
萧平似乎察觉到有些问题，他将那根电子烟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又放回桌上，然后才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审慎：“老方，问清楚了么，对方的目的地是哪儿？”
方砚沉默了一下，将手中咖啡放下，看着萧平的眼睛，两个字，足足用了十秒才憋出来：“地球。”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
耳朵里只能听见头顶那盏老式照明的灯管在稳定地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萧平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他抬起头，盯着方砚的眼睛：“地球？他们要送人去他妈的地球？”
方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认真地应道：“对，这群人包了三艘船，每艘荷载正规乘客的话大约能搭载几十人，按这个规模估算，总人数应该轻松好几百……目的地指定在地球大气层内的一处坐标，委托书附带了那处坐标的详细参数，是原来地球上东亚的一个片区。”
“说具体点。”
“华国，他们要去华国东部沿海城市。”他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我们头一次接取去地球的单子，应该有很大的风险，怎么说？”
萧平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犹豫了差不多十几秒，他才开口，问道：“委托方的背景查过吗？”
方砚摇了摇头：“查不到，对方的资金来源是经过多层加密的虚拟账户，每一层都在不同的司法管辖区之间跳跃，避开了所有我能追踪到的监管节点……妈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信息屏蔽，在整个地下世界里也非常少见。”
他又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三艘船的驾驶员在下订单后全部主动切断了与外部的一切联系，从下单那一刻起到现在全部处于静默状态，没有状态更新，下了单就消失了，像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么大规模的动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同时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信号纪律，在我们这条线上，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组织本来就不多。”
方砚一直在说话，而萧平则一直蹙着眉头。
他似乎能猜到这群委托人是什么来头了，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他只能略带怀疑的低低说出几个字。
“抵抗军。”
方砚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妈的，我们居然能接到抵抗军的单子……但我就好奇了，他们这群天天和联邦对着干的组织，要在地球上干什么？现在那颗星球上除了一百年前留下的废墟和虫族之外什么都没有，投入这么大成本送一支武装力量潜伏进去，不可能只是为了在那颗废弃的星球上散步。”
“干什么？”萧平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这个时间点，恰好赶在青云之试开赛前夕……还能干什么。”
方砚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涩味：“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那场比赛，那就说明这一次的青云之试很可能会在地球上进行，那这场青云之试的关注度，恐怕要比所有人事先预想的都要高出不少了。”
萧平从桌上拿起那根熄灭的电子烟重新叼回嘴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监控屏幕上，那数十个小画面中的某一幅上，一行穿着不起眼深色服装的人影正拖着一只标准规格的金属货箱穿过通道，混入人群，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说话呀，这单子接不接？”方砚问。
萧平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接，不管是联邦政府还是抵抗军，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单子来了，那就吃下来……如果真和青云之试有关，但愿那帮参赛的学生们，自求多福吧。”